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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錦年閉了閉眼,他想起那天。

他收到傳達后本想回去的,可沈念安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嫂子只是小感冒,吃個藥就好了。錦年哥,今天可是我們的一萬天紀念

日啊!我們人生一共不過三萬天,哪有那么多一萬天給我們過呢?”

他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留下來陪她。

等到散場后,傳達室的老頭遞給他一封電報,他拆開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

【我意已決,離。明日午前無回電,即當緣盡。】

可等他看到時已經快晌午了。

他立馬推掉了所有工作,抽空趕回了家。

她臉色蒼白,他以為她只是感冒。

她不愿意看他,他以為她只是在生氣。

原來她去做了人流。

而那天,沈念安騙他說單位有事,他才匆匆又趕過去,然后就被拉去聯誼,還非要玩游戲,給蘇蔓筠打了電話。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是虛的,卻還是下意識因為擔心他出事而匆匆趕了過來。

被言語冒犯后,她忍不住扇了沈念安一巴掌。

而他,覺得她過分。

還在她最虛弱的時候,讓人壓著她一直不停地潑冰水,逼她道歉。

司錦年的手開始發抖。

她那個時候,該有多痛?

剛失去孩子,剛從手術臺上下來,身邊沒有一個人。

滿心以為自己男人會關心自己,等來的卻是這般。

然后還要被迫趕到過來,被羞辱,被逼著低頭。

而他站在旁邊,替別人撐腰。

那些真相以及回憶像刀子一樣剜進他心里。

司錦年幾乎是連夜趕到了街道婚姻登記處。

天還沒亮,他就站在門口等著開門,臉頰上那道傷痕已經干涸結痂,他顧不上管。

門一開,他大步走進去。

“我要撤銷離婚登記。”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核實了身份后,面露難色。

“司同志”對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上頭有人專門交代過,如果您來撤銷,不予辦理。”

司錦年眉頭皺起:“什么意思?”

“意思是勸您不要白跑了。”

司錦年死死攥住柜臺邊緣,指節泛白:“誰?誰交代的?”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表情為難:“這是上頭的意思,我們也沒辦法。”

司錦年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從婚姻登記處出來直奔家里,家里空無一人,他又去她常去的副食店、她朋友家、她娘家,甚至跑去了司家,每個人他都問了一遍,所有人都說不知道。

司錦年開始慌了。

他回到廠里,找到保衛科,讓人去查那天晚上蘇蔓筠上的那輛黑色滬牌轎車。

查了三天,一無所獲。

車牌號沒人記住,那條路上住的街坊鄰居也說不清車往哪個方向開的。

所有線索到那輛黑色轎車為止,全都像斷了線一樣。

蘇蔓筠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托了廠里的、局里的、公安的,翻遍了整座城市。

沒有人知道蘇蔓筠去了哪里。

司錦年站在空蕩蕩的家里,桌上的座機安安靜靜,再也不會有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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