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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三周,我接了個電話。
省招辦打來的。說林婉清的案子判了。誹謗罪,偽造證據,判了一年,緩刑兩年。
趙小禾是從犯,又是被教唆的,學校給了留校察看處分。
我應了一聲,掛了。
沒什么好說的。
倒是有一件事讓我有點意外。
顧景舟被取消錄取資格之后,消失了兩個月。前幾天有人在貼吧發帖,說在南方某個城市看到他,在一家奶茶店打工。
帖子里配了張照片。他穿著工作服,戴著帽子,低著頭做奶茶,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校草模樣。
有人在下面評論:“活該。”
也有人說:“他也是被他爸害的。”
我想了想,覺得兩種說法都對。
但跟我沒關系了。
真正讓我難受的,是另一件事。
我媽住院那幾天,我爸一個人在醫院陪護,瘦了十幾斤。我媽出院之后,我爸的血壓還是不穩,每天得吃藥。
有天晚上我回家,看到我爸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藥盒,一個一個地分。
他抬頭看到我,笑了笑:“沒事,爸身體好著呢。”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說:“爸,對不起,都是我害的?!?/p>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什么都沒做錯。被人冤枉不是你的錯。爸只是心疼你,受了那么多委屈?!?/p>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場。
哭完之后,我給省招辦寫了一封感謝信。不是客套,是真的感謝他們愿意給我公開復核的機會。
省招辦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話:“維護高考公平,是我們的職責。”
我把這封信收進了抽屜里。
日子過得很快。
一轉眼,期中考試了。
俄語系的課程比我想的要難,但很有意思。我每天泡在圖書館里,看俄語原版書,聽俄語新聞,偶爾也學學其他語言。
有一次我在圖書館遇到了一個學姐,她認出了我,壓低聲音問:“你就是那個沈鹿寧?”
我點頭。
她說:“你知道嗎,現在網上還有人在討論你。有人說你高考考俄語是鉆空子,說你應該考英語才對?!?/p>
我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有人回他——‘人家有本事鉆七種語言的空子,你有嗎?’”
我們倆都笑了。
其實我不在乎網上怎么說了。
經歷了那件事之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清白這東西,不是靠別人給的,是自己掙來的。
別人信不信你,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沒做錯。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銀杏葉落了一地。
我掏出手機,給爸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挺好的。你們放心吧?!?/p>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看天。
很晴朗,星星很多。
我深吸一口氣,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