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羅扇子著
01
語文早自習。
池澈懶散倚著墻，打了個哈欠。
無聊地把書頁翻來翻去，實在看不出有什么可記的。
教室朗朗讀書聲，有點吵。
池澈沒事做，干脆單手撐腮，打量他的新同桌。
新同桌無聲背著書。小臉精致，睫毛纖軟。
身上好像有股幽香。
是不是女孩子天生香香的？
視線落到對方臉上。像雨后透明的梔子花。
蔚觀雪在背古文，閉眼默了會，再睜眼對對書。她背書習慣不出聲，怕吵到同桌，打斷他們背誦思路。
馬尾突然被人一揪。
池澈捏在手里把玩。
臉一紅，蔚觀雪微微趴下，視線斜看過去，低聲急道，“干嘛？快放開?！辈慌卤蝗丝匆姟?/p>
前座的朱蕓蕓好像動了動。
“你語文課代表還用背這個？”
她的馬尾老在他眼前晃，晃得他直癢。
池澈斜著唇角笑。
黑眸凝著蔚觀雪粉撲撲的臉。
手指下意識轉了幾下，少女的秀發卷著自己食指不放。像柔滑真絲。
蔚觀雪臉真紅了。她虛瞥池澈，不敢正視。
對視的話……太不對勁了。
“松手?！庇旨绷藘纱?。
“孫老師讓我輔導你語文，再這樣，我不要跟你坐了。”
池澈昂著下巴，鼻子哼了哼，手這才漫不經心地松開。
改玩上了她的那只兔子筆。
“小氣。”
“……”蔚觀雪吁了口氣，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頭發剛才在人手里，形勢所迫，她只能往左靠，大半個身子都過去了。兩人腦袋快挨著腦袋，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沒了制約，人重新坐正。
池澈睨著她坐遠的身板，手指轉著蔚觀雪的兔子筆，沒話找話。
“還補不補語文？”
池澈眉尾斜挑，身體懶懶半側，換了個手支下巴。
“過來點?！?/p>
“坐那么遠我怎么聽得到？”
真嬌。
“這篇背過嗎？”
語文書攤到中間。
池澈抬抬眉，望向蔚觀雪。
“這篇必考。還有20分鐘。先背這段?！蔽涤^雪翻出自動鉛筆，摁出筆芯，輕輕做了一個記號。
她臉側著，臉龐潔白，馬尾在頰邊蕩。
要背的段落標出記號，蔚觀雪抬眼，“十分鐘后我來檢查?！?/p>
喲，新上任的語文小老師。
蔚觀雪收回他玩了半天的兔子筆，用兔耳敲敲書。
“能做到嗎？”
池澈不搭腔，依舊拿眼睛看她。
蔚觀雪想了想。
“背不好，會有小懲罰，但背對了，也會有獎勵。”
又補了一句。
“你這么聰明，肯定不再話下?！?/p>
池澈下巴微仰，手指這才挑過書，姿勢慢慢坐正。
“當我是巴普洛夫的狗啊?！?/p>
巴普洛夫的狗，桑代克的貓，斯金納的老鼠，獎勵機制與條件反射，歷史上有名的教育心理學實驗。
當他不知道？
嘴上這么說著，眼睛卻已轉向要背的范圍。
“什么獎勵?！狈路鹇唤浶?。
蔚觀雪視線挪回自己的書，黑眸柔軟清澈，笑了笑，臉邊一個小漩。
“背好了告訴你?！?/p>
池澈斜睨她，撇嘴，嚷了一句：“賣關子，獎勵雙倍。”人已抓過書，嘰里呱啦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