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在墨色眉毛下,顯得十分清楚干凈,仿佛不染一絲纖塵,含笑的時候更是如春雨一般,干凈地令人心驚。凌昭想也沒想,轉身就要從另一邊離開。季臨嘆了一口氣,單只手撐在桌面上,縱身一躍,直接從桌子的另一邊跳過去,輕松落在凌昭面前,像一只逮著小兔子不放的老鷹。他雙手插兜,微微俯下身來,與凌昭的視線齊平,“干嘛躲著我?”凌昭又要轉身,季臨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書包肩帶,“小東西,你還想哪里跑?”“松開!”凌昭拽回書包肩帶。奈何季臨不放手,他那只曾經拿劍的手,雖然不能比賽了,但手勁還是很大,凌昭小細胳膊小細腿兒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季臨稍稍用力一拽,就把人拽到跟前,他像從前一樣,拎著凌昭后脖子的衣領,“我問你躲什么,認沒認出我來?”凌昭抬起一只手橫在兩人之間,微微喘著氣,“季臨。”這兩個字,季臨從小聽到大,已經到麻木的地步。不知怎么的,從凌昭口中聽見,就是不太一樣。不是現在,而是讀高中的時候就有的感覺。他沒有去深究,而是問他:“既然認出我了,干嘛躲著我?”“我沒躲著你。”凌昭悄無聲息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豈料,季臨像貓捉老鼠一樣,先松開一點,再次將他往跟前一拽,“沒躲著我,干嘛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你突然出現,嚇我一跳,我沒反應過來。”聽著他有理有據的說辭,季臨本想教訓他,對上那雙無辜的眼睛,他又覺得算了吧,跟一個小東西計較什么。不過他還是問道:“那天就認出我了,干嘛要跑?”否則,他不會在他問出認沒認出他的時候,會是用那種語氣叫出他的名字。沒有意外,沒有驚喜,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每一句話,聽著都不像真話。這分明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凌昭仍然拽著書包的肩帶不放,“那天我上課快遲到了。”季臨看了一眼他的小動作。他想起當年,凌昭一緊張,不是拽著衣角,就是拽著書包肩帶不放。他冷哼一聲,“你那天根本沒課。”“是我跟導師約好的,你不懂。”季臨認真看著凌昭,凌昭看向別處,“我待會兒有事找導師,你能不能讓我先過去?”季臨沒說什么,翻開書,從里面拿出那枚書簽遞給他,“那天你掉地上的,我發失物招領,你沒看見嗎?”凌昭接過書簽的手一頓,垂眸,說:“我很少上網,沒看見。”他將書簽放進書包里,才察覺到季臨的另外一只手拽著一邊肩帶不放,“很少上網,是不是連朋友都很少?”以前,凌昭獨來獨往的,身邊沒有朋友,也沒有關系好的同學。后來是被他帶著,能和付胭說幾句話,除此之外,他大多數時間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說話,也不交朋友。很多時候,季臨以為他是孤僻,但是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后,他才知道凌昭是慢熱型的。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這么多年不見,他忍不住想問一句。他交到新朋友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