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坐在沙發上,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
她知道對面有個人,一直在滔滔不絕的說,可她根本就聽不懂,也從來就沒想懂。
她不認識這個人,從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他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甚至特別討厭這種感覺。
所以她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吊燈,看上面一串一串垂下來的流蘇燈。
她也不怕,知道琪琪一定會想辦法來救她!
奶奶的反應一點不落地落在老爺子眼里。
他想發怒,卻找不到突破口。
最終還是自己重重的嘆了口氣,繼續自言自語地說:
“如欣,我知道你到現在都沒原諒我,其實從把兒子帶回來之后,我就知道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我了,我一直做夢,夢到你那天眼睛里哭出了血——”
“我不敢想,所以沒命的工作,我是想證明給你看,帶著兒子不是錯誤,帶走兒子不是我的錯,鬧懂嗎!”
情緒越來越激動,老爺子根本意識不到,紅著臉繼續吼:
“兒子死的那天我買了安眠藥,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覺得不能就這么死,我要報仇,為了不讓自己愧疚,可是如欣,這全是我的錯嗎?為什么你當時不能理解一下?我只是說先顧事業,先顧事業你知不知道,不是不要你——”
“我不是不要你,我也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我不答應結婚我就得不到努力的機會,我怎么辦?結婚之后我只在喝醉的時候跟她睡過一晚上,其余再也沒動過念頭,我是忘不了……”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變得朦朧,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控制一下,可就是不想,幾十年沒有發泄過。
當了幾十年高高在上的凌氏家族董事長,他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最親最愛的兒子被莫名害死,能給她最溫馨港灣的女人已經完全記不得他。
如今年邁,孤獨寂寞。
天底下還有什么比這更悲傷的事……
可他不能妥協。
還有沒有查出來的事。
如欣記不得,不代表兒子沒來過這個世界,他必須要給死去的兒子一個交代。
于是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語氣有些變了:
“如欣,你放心,我答應過的事一定做到,凌氏家族我不會放棄,你的病——你愿意回到從前嗎?”
他問的時候沒有看她。
確切的說是不敢看。
做了太多讓她傷心的事,他怎么要求別人去面對。
她忘了。
就忘了吧。
“如欣,我可以彌補,以后我會加倍對你好,我以后可以給你做飯——你愿意跟我一起吃飯嗎!”
奶奶看著他,半晌才開口問:
“你叫什么名字???”
老爺子微愣,苦笑出聲:
“這就是最大的懲罰,我永遠都沒彌補的機會了……”
奶奶看著他,片刻之后又繼續說:
“我不喜歡跟不認識的人一起吃飯,而且你這個人還不善良,搶我的菜,所以以后我也不想見到你,也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