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麒微微一笑,豎起案上墨跡尤新的畫像給她看。冷清歡瞇起眼睛,待到看清他手里的畫像,立即從吊椅上跳下去,趿拉上鞋子,過去瞧個仔細?!盎仡^我命人裝裱起來,就掛在房間里。待到我們兒孫滿堂,也好讓他們瞻仰一下他們老祖宗當年的風采。”畫里的女子烏黑濃密的秀發里鉆出兩只長長的,毛茸茸的耳朵,歪著的屁股下,露出一截短短的,俏皮的尾巴。冷清歡頓時就惱了:“你才是兔子呢?!蹦闳叶际峭米印D饺蓣琛昂呛恰币恍Γ骸昂冒?,你是母兔子,我是公兔子,將來咱們兒子就是兔崽子?!痹蹅儍鹤?,四個字說得很自然,也很親昵。冷清歡忽閃忽閃眸子,提起毛筆:“那應當將麒王爺的威風形象也添加進去啊,我給你畫一個全家福?!薄澳銜嬅??”畫個烏龜都要作弊的人。慕容麒探頭去看,被她一抬手擋住了:“一邊去,離遠點?!绷攘葞坠P,一揮而就。擱下筆便提起裙擺,跳了出去,一蹦一跳的,像極了兔子。慕容麒探頭去瞧那副畫,冷清歡纖細的指尖上原本是一粒圓溜溜的葡萄,檀口微張,捏著正要塞進嘴里,現在被她添了筆墨,點了兩個綠豆眼,咧著大嘴,畫成了圓溜溜的烏龜腦袋。然后,脖子被抻得老長吊在手里,四爪亂蹬,龜殼夸張得好像秤砣。他能感受到,這只烏龜被冷清歡捏在手心里,滿臉驚恐,拼命掙扎想要逃脫的驚惶。就這畫龍點睛的幾筆,畫風突變,原本呆萌可愛的兔子少女,變成了吃小孩的恐怖妖精。慕容麒想,自己還是高估了這個女人啊,她除了會畫極丑的烏龜,別的能畫出什么來呢?這全家福若是裝裱出來,呃,自己這麒王爺的顏面也就蕩然無存了。歇過下午,陽光不再熱辣。冷清歡也終于養足了精神。慕容麒帶她到附近轉悠。山里的暑氣已經消散,四處是遮天蔽日的蔭涼。沒有多么迷人的景致,不過是有了彼此的陪伴,四處都是風景罷了。野花,青草,山澗溪水,偶爾驚起的飛鳥,溪水石縫里藏匿的小魚,都成為兩人消遣的對象。冷清歡走走停停,累了就撒嬌讓慕容麒抱,被他寵溺的就像是個孩子,一臉的幸福。兩人牽手,嬉戲,擁抱,KISS,為所欲為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想做的事情。冷清歡想,什么君臨天下,什么位極人臣,什么鮮衣怒馬,什么富甲一方,有什么比這種生活愜意灑脫的呢?前世的生活太忙碌,今生太世俗,如今,兩樣皆可拋,美好的風景在眼前,喜歡的愛人在身邊,終于可以放慢了腳步。累了,慕容麒抱著她在一旁巖石上坐下,自己將錦袍下擺掖在腰間,挽起褲腳下水摸魚。不時撲騰起一身的水,扭過臉來沖著她眉開眼笑。溪水里的鵝卵石太滑,冷清歡只能赤足浸在水里,看他玩得就像是個孩子。一條半尺長的鯽魚不幸落入了慕容麒的魔掌,他一溜小跑,像獻寶一般過來給她看。冷清歡有點不屑:“院子后面不是有魚塘么,周嫂說都是兩三斤的白鰱。你這鯽魚都是刺,有什么好吃的?”“鯽魚能下奶。”慕容麒一本正經。冷清歡啞然失笑:“孩子還沒有生呢,下什么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