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來我往,相互挖苦,針鋒相對。偏生,又誰也不能將誰怎么著。一個身懷有孕,有恃無恐,一個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惠妃的掌上明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趙媽急匆匆地走過來,見錦虞在此,沒有吭聲,而是悄悄地拽了拽冷清瑯的袖子。冷清瑯不耐煩地問:“怎么了?”趙媽拿眼角斜了錦虞一眼,然后低聲道:“有客人。”冷清瑯一看趙媽這藏著掖著的神秘樣子,也猜到是誰來了,對著錦虞得意洋洋地道:“那錦虞郡主你慢慢歇著吧,反正這秋日天長,不好熬,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的確可憐。若是實在悶了,可以去紫藤小筑找我說話。”錦虞雙目呆滯地盯著前方,只哼了一聲:“表哥留在別的宅子里不愿回來,想必冷側妃一個人也一枕清淚,滿室凄清,難熬得很。就不用在這里跟我說風涼話了,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冷清瑯自鼻端不屑地哼了一聲,扭臉往回走,方品之就躲在花架后面,抻著脖子往錦虞這邊瞅,并且在她的胸前戀戀不舍地轉了兩個圈。冷清瑯瞧著,知道他色心又起,上前抬手就沖著方品之胳膊上擰了一把,小聲罵了一句:“死樣兒!”方品之吃疼,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左右瞧瞧無人,又知道錦虞眼睛看不到,就肆無忌憚地在冷清瑯腰間摸了一把,低聲調笑。冷清瑯忌憚地扭臉瞅了身后錦虞一眼,沖著方品之風情萬種地擰擰腰,然后一前一后回了紫藤小筑。錦虞眸光流轉,一瞬間竟然猶如星輝閃耀一般,璀璨耀目,哪里還有適才的呆滯?錦虞微微瞇起眼睛,緊盯著相攜離開的二人,唇角不由浮起一抹陰冷的笑。黛末靜悄地出現在她的身后。錦虞壓低了聲音:“看到了吧?”黛末輕輕地“嗯”了一聲:“看到了。”“是不是覺得,不太對勁兒?”“的確是很不正常。”“此人什么身份?”“以前就聽說,冷清瑯跟尚書府走動得挺密切。府上有個丫頭經常出入紫藤小筑,應當就是她了。”“那她來做什么?”黛末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每次去紫藤小筑,冷清瑯都會將院子里的人打發了。”錦虞緊盯著二人離開的方向:“看來,這眼盲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一些魑魅魍魎的,在你眼前肆無忌憚,會露出原形來。莫不是這冷清瑯耐不住寂寞,跟一個丫鬟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交情吧?”“聽說,在許多宅門里,少不得這種女人間磨鏡解饞的腌臜勾當,已經見怪不怪。”“以前只曾聽聞,未曾見過,今兒可是漲了見識。沒想到這冷清瑯竟然是這種貨色。難怪那知秋不過是做了表哥的通房丫頭而已,她就至于惱羞成怒,下了毒手。如今這個,高挑清瘦的,倒是更像個男人。”“就是,看背影,那一舉一動的架勢,活脫脫就跟蒹葭殿里的小太監似的,不男不女。”錦虞意味深長地冷笑:“太監?我是不是應當會會她們了?”“靈婆叮囑,說郡主您的眼睛剛剛好,一定要注意養著,千萬不可輕舉妄動。”錦虞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一個小小的冷清瑯,還值得我大動干戈么?她還不配。”黛末點了點頭:“靈婆還說,這些日子,她那里有些麻煩,自顧不暇,求郡主您給找個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