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問小云澈:“那你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仇爹爹非要將我送回江南,我不想回。”肯定不能回。沈臨風略一沉吟:“豫州距離上京不過一條黃河之隔,你若是不愿意回江南,不如去上京找你爹爹,怎么樣?”小云澈搖頭:“不去,我又不缺爹。”“可你要知道,你娘親要被別人搶走了,她若是改嫁了,你可就成了拖油瓶。這個人很厲害,就連你仇爹爹和我也未必就是他的對手,只有你王爺?shù)庞羞@個本事,把你娘親搶回來。”小云澈一聽挺興奮:“我那個便宜爹這么厲害?”自家仇爹爹有錢金貴,這另一個相比較起來,就便宜了。沈臨風自動忽略了他對慕容麒大逆不道的稱呼:“你父王乃是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指揮千軍萬馬,征戰(zhàn)沙場,所向披靡。”這么一說,小云澈立即回心轉意了:“那我就去會會他,讓他帶我騎馬打仗。媳婦兒,咱們現(xiàn)在就走。”鳳蕾玉站著沒動地兒。她有點小糾結,將小云澈送去上京,回頭夫人回來了,會不會責怪自己?沈臨風鄭重其事地望著鳳蕾玉:“此人貴為太子,身邊高手如云,手段定然不同凡響,更何況是有備而來?仇司少單槍匹馬,未必就是他的對手。此事又涉及到兩國邦交,清歡安危,這位姑娘,請麒王爺前來豫州乃是最為明智之舉。而豫州現(xiàn)在形勢不妙,絕非你和孩子久留之地,孩子認祖歸宗也是理所應當,就煩請姑娘帶著孩子去一趟上京。”鳳蕾玉猶豫再三,一咬牙,怪就怪吧,沈臨風既然已經(jīng)知道小云澈的身世,躲也躲不過。小云澈有藏劍閣的人負責保護,立即啟程回京。沈臨風也絲毫不敢耽擱,將救災一事匆忙交代給別的官員,命人封鎖豫州各個路口,騎馬追仇司少與南詔太子去了。上京城,繁華之地,麒王府大門口。小云澈蹲在捏面人的攤位跟前,就跟一只小哈巴狗似的,滿眼放光,賴著不走。捏面人的老人看他粉雕玉琢,十分可愛,就跟那貼在墻上的年畫娃娃似的,打心眼里喜歡。“娃啊,稀罕不?”小云澈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聲音軟軟糯糯:“爺爺你手藝真好,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面人。”“讓你爹給你買一個。”小云澈低下頭,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小青蛙。他低聲囁嚅道:“我一生下來,我爹就不要我了。”老頭一聽,有點心疼:“那你娘呢?”小云澈抬起臉來,眼睛里水汪汪的,淚珠搖搖欲墜,癟癟嘴:“我娘就要改嫁了。”不像啊?老頭上下打量他,雖說自己是貧苦人家,不識得什么綾羅綢緞,可是也知道,這個娃娃身上的衣服值錢,頭上束發(fā)用的玉冠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瞧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那你娘應當很有錢吧?”小云澈吸吸鼻子:“可我不想要錢,只想要我娘親。她走了,就連給我買面人的人都沒有了,我好可憐啊!”看這架勢,馬上就要大雨傾盆,嚎啕大哭。老頭一輩子沒娶上媳婦,也沒有個娃,瞅不得孩子委屈。更何況,這小爺一哭,別人還以為自己欺負個孩子呢,生意還怎么做?他忙不迭地從草棍上抽出一支最小的癩皮狗,遞給小云澈:“不哭,不哭啊,爺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