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歡指著那算盤,使勁兒壓著氣:“說吧,去哪了?”“當彈子打人了。”小云澈敢作敢當不撒謊,勇于承認:“他們都是自愿讓我打的,不信您問錢小蔫。”廢話!特么的都是真金子啊,不是鍍金的,別說五歲的娃不疼不癢地往身上打一下,就是打得頭破血流,別人也樂意。這個敗家玩意兒。冷清歡指著小云澈聲色俱厲:“你行啊,你行!你真是我的小祖宗!”小云澈委屈的時候嘟著小嘴,嬰兒肥的臉蛋氣鼓鼓的,最招人心疼,身上那股匪勁早就煙消云散。他忽閃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瞅一眼冷清歡:“澈兒乖,不想打架,今天是他先欺負我的。仇爹爹說了,他的兒子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虧。”冷清歡氣得簡直呼哧呼哧喘,難道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崽子這一套裝可憐的戲碼,她早就看得膩了。她想立威,一手掐腰,一手就抄起了一旁清塵用的雞毛撣子,狠狠地往條案上敲了敲:“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這一天天的,就不能讓我消停消停!還這樣理直氣壯的,簡直氣死我!”雞毛撣子這一敲,雞毛就開了花,洋洋灑灑地飛起來,熱鬧了一地,落了小云澈一身。而冷清歡威風凜凜地站在雞毛當中,揮舞著光禿禿的撣子桿兒,瞬間石化。定睛一瞧,好么,綁雞毛的布條斷了。好不容器堆砌起來的威懾,頓時變得莫名喜感。不過還好,雖說沒有雞毛了,打屁股還是一樣打。小云澈瞅著落在鼻尖上的雞毛咯咯笑,烏溜溜的眼珠直接成了斗雞眼,忘了自己還身在危險之中,撅起嘴來吹了一口。“娘親,好娘親,你看,天上都飄鵝毛大雪了,澈兒真的冤枉,你就饒了澈兒這一次吧?”“我饒了你?”冷清歡氣得原地轉圈:“我就說呢,你怎么饒過雞籠里那只花公雞,不薅毛了,感情是瞅上這個雞毛撣子了。說,這是不是你干的?”小云澈嬌憨一笑,撓撓后腦勺:“爹爹說我不能像你們那樣飛檐走壁,是因為我翅膀不夠硬,所以我就采了來做翅膀了。”冷清歡嚇了一跳,這崽子該不會后背插兩根雞毛就當自己是空少了吧?可別從高處跳下去把腦袋摔個好歹。雖說是個熊孩子,但好歹也是自己親生的。“翅膀呢?”“翅膀還沒有做好,就被丫丫她們薅禿了做毽子了。”小云澈撅著嘴,很生氣。這小崽子要是一天不玩著心眼闖禍,他就絕對皮癢。冷清歡用撣子指著他的鼻尖,還要叮囑:“讓你好好學習你不學,看看你這腦袋瓜子都有坑了。會不會飛跟長不長毛有關系?你插上雞毛是不是還會下蛋了?”“也許不會下蛋,但是仇爹爹說會孵蛋。”小云澈一本正經。小嘴吧嗒吧嗒,爹爹長爹爹短的,把冷清歡給氣得簡直七竅生煙。“你那腦袋瓜子里,見天都是裝的什么啊?”“裝的是娘親啊,云澈每天都在想娘親,吃飯睡覺都在想。”“油嘴滑舌,真是好的不學學壞的,你仇老爹那一套是真沒浪費。”一直蹲守在外面,害怕小崽子挨揍的仇司少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什么叫好的不學學壞的?我怎么聽著像指桑罵槐啊?跟我學怎么了?我家澈兒聰明伶俐,誰不夸啊?不淘氣那叫男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