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也并不吃,只是囤在掌心。
凌硯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沒看她,修長的手指捏住一粒金黃的栗子肉,送進了嘴里。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鋒利的下頜線一上一下地動,很養眼,姜也鬼使神差地問:“好吃嗎?”
凌硯目視前方,淡淡地“嗯”了一聲。
姜也點點頭,咽下口中滿嘴甜香,又問:“在哪兒看?”
“什么在哪兒看?”凌硯瞥向她反問。
“你答應我的。”
凌硯移開眼,表情耐人尋味,道:“我當時要是不答應,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誣陷?”
“真會恩將仇報,”姜也笑了,“你不應該感謝我拍了視頻,替你解圍嗎?”
“你好歹也是個……”凌硯盯著她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倏而就說不下去了,他換上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沉默著往前走。
“?”姜也再次追問。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小區門口,凌硯站定回身,這才注意到姜也在和自己對話時,目光赤裸裸地往他下身瞟。
那眼神就像一雙急不可耐的手,毫不客氣地在扒他的皮帶,拽他的褲子。縱然其中不帶任何褻弄的意味,但也讓人十分領教。
“你現在什么也不在乎了是嗎?”凌硯將身上寬大的西裝外套合攏。
“卡夫卡都能在日記里寫,早上德國向俄國宣戰,下午他就去游泳,我現在反正是社會閑散人士,活得隨意點兒怎么了?”姜也信口胡說。
她頓了頓,歪了歪腦袋,帶著點奇怪的語氣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看?”
凌硯似乎毫無興趣,并不回答,只返身闊步往前走,邊走邊說:“答應了給你看,但沒說是現在。”
“什么時候?”姜也擰眉,“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凌硯說:“等我八十歲吧,四舍五入只差五十年了,耐心點。”
被這樣拒絕,姜也心里卻沒有那種意料之內的挫敗感,反而被激發出一種奇異的斗志,令她精神一振,本來只有五分想看的心情,陡然間高漲到了八分。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骨子里還保留著原始獸人喜歡追逐的本能,任何唾手可得的東西都讓她興趣缺缺,只有得不到的,追逐的過程最讓她興奮惦記。
“怎么才能給我看?”姜也含笑問。
凌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將剝好的栗子往紙袋里一倒,光溜溜的栗子骨碌碌地滾進去,他將袋子口收緊,遞給她,“拿去。”
“不是說挺好吃?”她不解,但還是接過來。
“多了膩。”他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各自沉默。
姜也又想起最近頻繁做的那些怪夢,一時間覺得口中的甜膩也沒了滋味,感到一陣陣灼人的厭煩。
*
回到家,姜也收到了她爸魏長音發來的消息,【小也,你最近去做體檢了嗎?你姥姥喊你有空去她家吃飯,說是老家寄了紅腸過來】
姜也一邊刷牙一邊打字,【還沒】
【好賴去約個腸鏡,不要拖著拖著就忘了】
她回復了個好,就把手機倒扣在盥洗臺,沒再說話了。
半夜,她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帶顏色的夢,夢里的情景光怪陸離,只有一點跟之前一模一樣——
夢里那個男人看不見臉,或者說沒有臉,但下腹卻赫然有一粒拇指大小的胎記。
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