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畢,天色徹底黑下來,空中飄著小雨滴。
白家三口人舟車勞頓,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吃飽喝足后,周氏困意涌上,道:“小妹,妹婿,我們先回府,現(xiàn)下兩家人都在京城里,走動起來也方便。”
“大哥大嫂,府上有空閑的客院,不如你們留下住一宿吧。”
白氏有些不舍,主動挽留道。
“今兒我和你大哥剛到京城,先回去休整,若是你舍不得我,怕我飛了,明日到府上找我說話就是。”
當(dāng)年周氏嫁進(jìn)白家,白氏還未出嫁,姑嫂相處融洽,幾乎是無話不談。
白氏見此,也只能作罷,招呼女兒沈清寧相送。
白春花張了張嘴,她是想和姑母說留下來,正好和表姐沈清寧抵足而眠。
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閑聊,聽她吐露心事,而且還不是用嘲諷的態(tài)度。
周氏看出女兒的心思,她有意把白春花留在京城,遠(yuǎn)離江南,若女兒在京城有兩三個相熟的姐妹,彼此走動,周氏就可放心地離京。
沈家也剛搬到新府,自家不便叨擾,等幾日再說。
“表哥,慢走。”
雨夜路滑,沈清寧打著燈籠相送。
白慕言回頭,只見一張陰森的臉,被昏暗的燭火照得更加詭異,而沈清寧只有白眼,沒有黑眼仁,如索命的厲鬼一般,朝他靠近。
“你別過來!”
白慕言差點(diǎn)尖叫,他退后一步,厲聲道。
“表哥?”
一個呼吸間,沈清寧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的表情,一臉不解地看著白慕言。
哼哼,她是瑕疵必報的小女子,看在白慕言是娘親的侄子這層關(guān)系上,沈清寧才沒有下狠手,只不過小小地懲戒一番。
“慕言,你在說什么鬼話?”
周氏走在前,聞言后迅速轉(zhuǎn)身,訓(xùn)斥自家兒子道。
人家清寧多好的姑娘,沒的再被白慕言這個混小子嚇到,萬一這門親事黃了,她上哪找這么好的兒媳去?
周氏怒瞪白慕言,白慕言揉揉眼,沈清寧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透過笑容,白慕言只感覺到得意和炫耀。
“娘,是兒子失言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白慕言當(dāng)即道歉,他轉(zhuǎn)過頭瞇了瞇眼,給沈清寧做了一個“你等著”的口型。
“表哥慢走啊。”
沈清寧絲毫不受影響,揮了揮手,白慕言愣神的瞬間,沒注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
“大哥,表姐都提醒你看腳下了,你怎么還如此馬虎呢?”
白慕言左搖右擺,波及到一旁的白春花,她立刻抱怨道。
“是大哥的錯。”
對于這個妹妹,白慕言一向很寵,明明是沈清寧嚇唬他,他沒證據(jù)有苦說不出,反而遭埋怨。
一時間,白慕言有被眾叛親離的失落感。
直到把白家人送出垂花門外的馬車上,沈清寧這才折返回來。
“小姐,雨夜蚊蟲多,奴婢先把艾草點(diǎn)上。”
玉鴛找出一個銅盆,點(diǎn)燃艾草后,丟入銅盆中,味道嗆人。
尋常人家的小姐喜歡熏香之物,而沈清寧卻對艾草情有獨(dú)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