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個,蔣小憐無法孕育蔣家骨血,偌大的家業在他百年之后只能便宜外人。
蔣老爺自認為是個好爹爹,他在夫人過世后沒娶親,也沒兒子,被當絕戶指責,他也沒有再續弦的想法。
現下不一樣了,他得有自己的生活,希望蔣小憐自己好好過,彼此兩清互不相欠。
“爹爹不要我了,我沒有一個親人,活著能做什么呢?”
娘親沒了以后,蔣小憐以為自己身邊有很多親人,包括用言語哄騙她的小廝,嘴甜心苦的丫鬟。
她在吃穿用度上從不虧待別人,雖然有點嬌氣,卻沒有大小姐的架子,對下人也還不錯,卻落到這個結果。
“他不要你,你就活不下去了?”
沈清寧解開繩子,把蔣小憐扶在床上,冷靜地道,“誠然,在世上有親朋好友很好,可是沒有的話,一個人也不是不能活著。”
丫鬟婆子不過是下人,只要有錢,買人就是了,如果怕不好選人,就多多考驗一番再看。
“難道你不想向蔣老爺證明你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嗎?”
如果認為沒有價值,那就用錢做好事,做善事,十萬兩銀子開慈善堂。
戰事后,那么多流民沒地方住,沒有飯吃,還有無家可歸的孤兒,如果蔣小憐想要孩子,也可以收養一個。
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找個支撐點活下去。
“沈神醫,您有那么高的身份地位,為何留在北地?”
蔣小憐每次和沈清寧接觸,都很羨慕,太子妃是她見過最堅韌的女子,蔣小憐甚至想,哪怕沒有很高的身份地位,沈清寧在哪里都是發光發熱的人。
“再有月余天暖了,雪災后一場洪災不可避免,現下邊城和泗水城兩處同時挖掘河道,需要我留下來。”
沈清寧沒隱瞞,她甚至沒時間悲傷春秋,因為很忙。
瑣事忙,賺錢忙,為此不得已夫妻分離,她沒有離開誰活不下去的想法,她要努力變得更好。
“我也可以嗎?”
蔣小憐不自信,她什么都不會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子也弱。
將來病好后,估計也得讓人伺候,她一直臥病在床,連倒水都得求人幫忙,蔣小憐不敢想了。
“你可以。”
雖說畸胎瘤是惡性的,不過對化療卻很敏感,化療后,蔣小憐身子痊愈甚至會完全恢復,用不了太久。
“你這里沒丫鬟,我暫時派忍冬過來幫忙照顧你,別灰心。”
活下的勇氣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給自己的。
報恩也好,報仇也罷,等度過最痛苦的時候就會發覺一切都不重要。
沈清寧耐心開導蔣小憐后,這才離開莊子。
蕭玨站在屋檐下,目送沈清寧上馬車,沉重地嘆一口氣。
其實這段時日和沈清寧相處,蕭玨很佩服她的為人,沈清寧不是誰的附屬,也不該是男子爭搶的對象,她很獨立,她只做自己。
蕭玨有一種可怕的預感,哪怕蕭錚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依然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