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軒不說話,情緒全寫在臉上。他眼神黯淡,腦袋低垂,達拉著肩膀。唐筱然蹲在地上,撫摸著兒子腦袋,聲音很低,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許久后,景軒終于抬起頭:“媽媽,雖然你失約,讓我很不開心,但我還是決定原諒你。”唐筱然輕笑:“謝謝,下次絕對不會了。”兩人離開,只剩下她一個。唐筱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畫著淡妝,穿著長裙。然而,卻莫名滑稽可笑,就像一個自作多情的小丑。收回思緒,她整理好心情,打算去醫院拿檢查報告。這段時間,肚子一直很脹,有些消化不良,而且,體重也在減輕。所以,她前兩天去醫院做了檢查。今天,報告應該出來了。半小時后,唐筱然下了出租車,取出掛的號。病人有點多,她從九點半等到十一點才輪到?!疤企闳唬俊贬t生推了推眼鏡。她點頭:“是。”“胃癌晚期......”“轟——”唐筱然的世界崩塌,臉色蒼白:“你說什么?”“檢查報告出來了,胃癌晚期,癌細胞正在擴散......”醫生后面說了些什么,她再也沒聽進去,只覺得耳朵旁嗡嗡嗡的亂響,就像有一群蒼蠅在亂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院的。明明,太陽那么熾熱。可她卻覺得冷,很冷。她就像是一個狐魂野鬼在街上飄蕩,沒有目的,也沒有方向。臨近傍晚,唐筱然才回到家中。一片漆黑。蘇正梟和景軒都沒回來。她雙手抱著膝蓋,默默的蹲在角落,一動不動。許久后?!芭椤币宦曧憽7块g內充滿光亮。蘇正梟推著景軒走進來,看到蹲在角落的那抹身影,他冷斥:“裝神弄鬼!”這時,唐筱然才悠悠回過神:“回來了。”“媽媽?!本败幑郧傻慕械??!肮浴!痹捯袈洌吹教K正梟轉身進就要離開,她連忙出聲,叫住他:“蘇正梟?!薄坝惺??”他薄唇抿成一道直線,目光冷冽。唐筱然猶豫了片刻,才艱難的擠出聲音:“你能不能住在這里?”癌癥晚期。她的時間不多了。只想要和他在一起多待一段時間,也讓他和景軒培養培養感情。蘇正梟滿臉不耐,輕嗤冷笑:“又想玩什么花樣?和你住一起,簡直是癡心妄想!”唐筱然心如刀絞。但,她還是強撐著開口:“景軒腿骨折,我又是個瘸子,不方便?!薄疤K家請不起傭人?”“可他是你的兒子。”蘇正梟冷聲道:“那又怎么樣,他是從你肚子里生出來的。”唐筱然死死咬住下唇:“就算你再惡心我,可孩子是無辜的。”這時,坐在輪椅上一直沒有出聲的景軒,小心翼翼開口:“爸爸,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