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蕭藝璇想要扶住蕭安民,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就在距離蕭藝璇半步的距離,蕭安民面色蒼白,渾身猶如觸電一般倒在了地上。蕭藝璇眼中滿是驚恐,她想要把蕭安民從地上扶起,可是她的力氣太小了,蕭安民躺在地上,她根本使不上力氣。蕭雨一個快步走到蕭安民的身旁,他目眥欲裂的看向蕭安民,滿目痛苦仿佛要從眼中溢出。蕭安民看著蕭雨和蕭藝璇,臉上,莫名的帶著點點笑容,可任誰也看得出,那不過是蕭安民油盡燈枯之前的強(qiáng)顏苦笑。“爸爸可能,堅持不住了……”“不能陪你們繼續(xù)走下去了。”蕭安民握住了蕭雨的手:“小雨,我走以后,你就是沂州蕭家的掌舵人,一定要,要照顧好你妹妹……”蕭安民的呼吸豁然急促,其實他早就只剩下了半條命,最后的那口氣,就吊在蕭雨的身上,眼下,事情解決,這口氣,也就隨風(fēng)散去,沂州蕭家得以保全,而他,也該離開了。蕭雨的眼淚順著眼中留下,他攥著蕭安民的手。“爸,我記住了,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帶著蕭家,走的更遠(yuǎn)更遠(yuǎn)。”蕭雨知道,這是蕭安民一輩子的愿望,從蕭安民接任蕭家家主之位的那天起,他就沒有一天不想著光復(fù)蕭家,可是蹉跎了二十年的時光,蕭安民知道,他只是蕭家一個平平無奇的家主,蕭家中興之望,不在他身上。還好,蕭雨橫空出世,讓蕭安民再次見到了希望,他將自己所有的執(zhí)著放在了蕭雨身上。蕭安民轉(zhuǎn)過頭來,這一次,他的目光,注視到蕭藝璇的身上,他無奈的苦笑著,如果再早十年,不管陳江是什么人,哪怕是豁出他這條老命,也要逼著他娶自己女兒,不為別的,只要自己女兒喜歡就夠了。可是,現(xiàn)在的他,注定只能懷著遺憾離去。“藝璇,希望,你不會怪爸爸。”蕭安民伸出手,想要再摸摸蕭藝璇的臉。蕭藝璇肝膽俱裂,失聲痛哭:“爸,我不怪您,您還要活著,要活下去,你還要等著我嫁人的那一天。”蕭安民老淚縱橫,他深深地望著自己女兒,那雙眸之中,是五十年來不曾有過的眷戀。他愛自己的妻子,愛自己的兒女,更想要帶領(lǐng)沂州蕭家,重復(fù)千年前的盛世,他想要讓世人知道,千年世家,不止有三個,還有一個,蘭陵蕭家!可他做不到了……人死如塵土,青燈一縷煙。蕭安民的目光,愈發(fā)深邃,他靜靜地躺在地上,沒有掙扎,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張開了嘴:“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蕭安民的話聲戛然而止,那微弱的呼吸,也終究消失不見,他雙眼垂閉,緊緊地握著蕭藝璇和蕭雨的手,就這么離開了人世間。“救護(hù)車,救護(hù)車!”蕭雨從地上站了起來,無助的看向四周,沒有人能夠理解蕭安民,只有他能明白自己的父親,這最后的四句詩,帶著無盡的遺憾,為他的人生,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