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門是兩道的,可宋朝朝還是極其輕松地走出了家門。那扇木門先關上,隨后她狠心把那扇鐵門也一并帶上,不給自己反悔的一丁點念頭。樓道里的燈光被動靜打擾亮起。宋朝朝在鐵門前待了一會兒,聽不到房間里面任何聲音。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透過樓道窗戶滲透進來的月光,踩著步伐慢慢下樓。昏黃的燈光熄滅,并沒有因為她的腳步再亮起來。她也不知道,在她繞過兩層樓的樓梯步后,六層的鐵門又被人推開。可只剩一地月光。宋朝朝走到二樓的時候摸出手機,她點開支付軟件,打算叫一個網約車回酒店。同時心里已經在想一些尷尬的事情。——要是回酒店就撞上商瀟,解釋起來還挺麻煩的。雖然賽事官方給大家訂的都是單人房間,可保不準在外頭遇到。畢竟俱樂部里的小鬼都喜歡串門,且最愛大晚上出來吃夜宵。她回來的時間算早的,不過鬧了這一出,這會兒也快十點。等她叫個車再回去,基本上可以與俱樂部那些小伙子吃夜宵的時間重疊。尷尬就尷尬吧。都是住在一起的兄弟們,沒什么不好說的。就她身上這點家庭破事,還不至于讓她放棄賽事官方給他們訂的頂級酒店,然后自己灰溜溜花錢找一家網吧或者小酒店。她又不是傻子。那就好好收拾一下心情回去見她的朋友們吧。宋朝朝約好車,上面顯示三分鐘之后到達。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輕松地踩下臺階,心中盤算著自己要快點走到小區門口,否則到時候讓司機等著不太好,哪怕網約車平臺給自己留有五分鐘。腳步踩下最后一層臺階時,宋朝朝的腳步忽然頓住。或者說,她整個人愣在那里。視線的正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就杵在那兒。他懶懶地靠在那有些斑駁的墻上,單腳撐著,另一只腳微微彎曲,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正好影子落在她腳邊。她詫異意外,盯著他久久沒有回過神。商瀟也早已經在宋朝朝走下樓的時候偏頭看她。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好像已經把周圍屏蔽了一般。樓道里昏黃的燈光因為長久沒聲音而暗下去,同時熄滅的還有商瀟捏著掌心的手機光亮。良久,商瀟把彎曲抵在墻面上的長腿擱下。他剛站直了身,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兩人之間靜謐的氣氛被尖銳的手機鈴聲給打斷。宋朝朝慌忙接起。她差點都忘記了自己叫了網約車。電話沒開外放,但司機嗓門兒大,足夠身邊的人清清楚楚地聽到。宋朝朝腳趾已經開始摳地,她大腦一片漿、糊,含糊忙說:“您請稍等一下,我正在往小區門口走,這會兒才剛下樓,不好意思......”但沒等宋朝朝話說完,手機就被人拿走。男人漫不經心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不用了師傅,麻煩您了,有人送她,這邊會取消訂單,辛苦你跑一趟。”那邊說了聲‘行’,然后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說什么你們小情侶吵架下次想清楚再叫車。電話掛斷。宋朝朝愣在原地,表情復雜地看著商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