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抿了抿干裂的唇,喑啞的嗓音緩緩溢出。“閣下廢了那么大的力氣把我弄到這地方來,難道就是為了折騰我這么一晚上嗎?什么也不說,這樣不太好吧。您有什么目的,大可直言。”她看不清前方具體是誰,只能透過光影看到模糊的身影。還是在費力掙扎的情況下瞧見的。她甚至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腦子產(chǎn)生的幻覺。畢竟在經(jīng)過昨晚一整夜的‘冷靜’之后,心生出一些幻覺也是正常的。她怎么說,也是一個血肉之軀的正常人類。又不是電影里面的超級英雄。能夠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不心態(tài)崩潰,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足夠堅強了。這還得益于在西爾斯城的見聞。那座混亂之都,有人可以像傅聿城那樣過得十分瀟灑。受人吹捧、擁護、在談判桌上揮斥方遒,壓根不需要考慮物質(zhì)生活。但同樣有人,連溫飽都難以解決。姜予安見過許多。起初會報以同情的心態(tài)贈送一些食物或者金錢,再后來被一個曾經(jīng)幫助過的人威脅生命,揚言她如果不給出更多的食物或者錢財?shù)脑挘鸵阉氖种附o剁掉,從那之后,她便再沒有親自去幫助過別人。傅聿城也不再允許。這世間世事就是如此,并不是做好事就有好報的。想當一個壞人容易得很,想當一個好人卻困難重重。這也是為什么好人值得歌頌的原因。當然,眼下她自己這般情況恐怕是沒有閑心再繼續(xù)去想這些的。沒有得到來人的回應,姜予安也懶得再開口了。她嗓子干涸得厲害,也是方才開口之后,才驚覺得連說話都覺得十分難受。既如此,還不如不說。至于對方到底想做什么,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暫且保存體力為好。雖說這幅殘缺的身軀似乎也沒有什么體力。自從西爾斯城恢復意識,姜予安每年都需要去醫(yī)院做體檢,每年換季的時候也同樣是要經(jīng)常跑醫(yī)院的,總之拿醫(yī)生專業(yè)的話語來講就是:抵抗力下降,免疫力不行。昨晚被迫吹了一夜的冷風,她這會兒還有力氣和人講話,姜予安覺得已經(jīng)是一個奇跡。既然來了人,她也不用擔心自己被餓死的可能了。所以干脆閉上了眼睛,在雙目被蒙蔽的時候開始休息。睡得比晚上還要香。對方大概也沒有想到姜予安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睡著。一開始,他只是以為這女人沉得住氣,說完話之后就等他這邊的反應。他不吭聲,也不過是想看看她能夠堅持到什么時候。他想著,等她再開口,向他求饒的時候,就讓她死個明白,叫她知曉這一場蓄意的bangjia是怎么一回事。可沒料想到,沒等到姜予安求饒的聲音,反而先聽到她平穩(wěn)的呼吸聲。后知后覺,他們也反應過來。這哪兒是人家冷靜,是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里——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