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耐心漸失,抬腕看表,“有話就趕緊說,我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柳醫生,你喜歡看電影嗎?”遲晝無視他的心焦,邪里邪氣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唐樾喜歡看電影。我這里有一部珍藏的片子,我想,他看到了,一定會非常的喜歡。”音落,巨大的熒幕亮起,映照著柳隨風白皙茫然的臉龐——環繞立體聲音響,身臨其境,回蕩著曖昧親昵的笑聲。一個,是唐樾,他馬上就分辨了出來。另一個,他不知,但聲色溫和,清冽動聽。“阿樾,你愛我嗎?”男人含著笑問。“愛。”唐樾的嗓音低醇沙啞,帶著一絲顫,飽含著濃烈的深情,“我愛你,愛你,永遠愛你。”他向來矜持,深沉,克己。這樣激烈,炙熱,簡直不像他。“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男人的話語,暗蘊傷感,不易察覺。唐樾喘息沉沉,情動,亦激動,“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不,阿樾,我不要你出事,我要你好好活著。但,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永遠記得我。”柳隨風渾身的血液霎時匯聚在胸口處,狠狠地,翻天覆地地沖撞著他的五臟六腑。每撞一下,心上的碎痕,多一道,深一寸。他顫抖的手忙扶住沙發,幾乎要摟不住懷中的白玫瑰。與此同時,熒幕上,出現了唐樾與另一個漂亮的男人,頭挨著頭,臉貼著臉的畫面。柳隨風眼底泛紅,呆呆地盯著熒幕上,那張與自己足有八分像的面孔。但,哪怕再像,他也認得清,那個被唐樾親吻,寵溺,示愛的人,不是他。嘩啦一聲,白玫瑰掉在地上,窸窸窣窣,七零八落。視頻中的他們,儼然是恩愛的戀人。而他,不過是他們幸福的旁觀者。這支視頻,像記錄生活的volg,是唐樾手持攝像機親自拍下的。而場景,就在這棟別墅內。他們一起下廚,打掃院子玩鬧,在陽臺上吹風,愜意地碰杯歡笑......每一幀,他都是唯一的主角。這一切,柳隨風與唐樾也都做過。曾經,那些記憶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殘酷,整個房間都是煉獄,對他施以凌遲疾首般的酷刑!“柳醫生,他跟你很像,對不對?”遲晝望向熒幕中的男人,濕紅的眼底布滿血與恨,“給你介紹一下,他叫遲夜,是我的弟弟。也是唐樾,曾經的戀人,曾經的摯愛。”“戀人......摯愛......”柳隨風錯愕盯著畫面,倏然流下淚來,身子顫得止不住。“但,我和遲夜不是親兄弟,我們是在孤兒院相識,相伴長大的。我姓遲,但阿夜那時候卻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他認我當哥哥,所以他隨了我的姓氏。他說,我是白晝,那他就是黑夜。所以,他給自己取名,叫遲夜。”遲晝強抑心痛,看向神情僵白的柳隨風,笑容逐漸變得殘忍,“當年,阿夜頂著被世人不容的巨大壓力,選擇和唐樾在一起,又為了不讓唐樾為難,死在了他槍口之下。我的弟弟,尸骨才涼了幾年,唐樾就迫不及待,新歡換了舊愛,把曾經口口聲聲說要愛一輩子的人拋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