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慕容麒慢慢轉動著手里的酒杯:“他最開始將清驕拽進這池渾水,坐實他的嫌疑,或者,是想敲相府的竹杠,也或者,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因為避嫌,我們就不能再插手此案的調查。他就可以一手遮天,隨心所欲。”“那么,他倉促間滅了孫石頭,究竟是一開始的計劃,還是中間出現了什么他無法控制的變故,令他措手不及,不得不立即改變最初計劃,草草結案呢?”“這中間的變故,本王思來想去,莫非就是你利用蠱蟲,將疑點轉移到了清驕的身上?”冷清驕坐在一旁,聽著兩人井井有條地分析案情,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壓根就跟不上兩人的思路,需要揣摩半晌,方才領會其中的內情。身邊的人都說冷清歡聰慧,自己以前不以為然,覺得不過就是深閨之中,善于蠅營狗茍的一個長發婦人而已,依仗著慕容麒的偏愛,得世人吹捧。今日一見,方才知道傳言不虛,名至實歸。自己看來許多理所當然的事情,原來都只是表象,每一個細節之中,竟然還蘊藏著這么多的秘密。兩人三言兩語,竟然就將一個板上釘釘,令人深信不疑的案子推翻,并且抽絲剝繭,找出不一樣的真相來。他聽慕容麒發問,納悶地猜疑:“既然大姐說,殺了漠北俘虜的人的確是我,那鐵定就是他們暗中做了手腳,假借了我的手下蠱。那就干脆直接定我的罪不就行了?為什么還害怕大姐調查呢?”“問得對,”慕容麒給了他一個贊賞:“這恰恰就是這個案子的關鍵。盲目猜測,司獄與邢尚書并非一條心,他將漠北俘虜看守極嚴,對方無隙可乘,的確是假借你的手下蠱。而俘虜身亡的死因看起來是中毒,邢尚書完全可以定下孫石頭的罪過,順便牽連司獄,趁機鏟除。結果你姐插手查明了死者的真正死因。這個對方也早有準備,立即將你牽扯進來,那樣我與你姐就不能插手此案,邢尚書一樣可以隨心所欲。問題就是,這其中有什么事情發展令他們無法掌控,他們害怕我們繼續追查這個案子,順藤摸瓜牽扯出什么線索。所以只能倉促之間,用這種手法結案。假設,幕后之人真的是邢尚書,昨日他一定有靠近你的機會,只不過你沒有覺察罷了。”冷清驕疑惑搖頭:“一時間真的想不出來。昨日邢尚書盤問過曾經與我接觸過的幾位同僚,也未發現有什么異常。既然王爺您懷疑邢大人,為何不趁熱打鐵,干脆就將他抓起來審問不就行了?”“這個案子,哪里有這么簡單。”慕容麒唇畔微微含笑:“其一,假如你大姐適才在牢中揭穿孫石頭是他殺的真相,那么,顯而易見,sharen動機就是庇護你。不僅是你,就連我們,相府,可能都會卷進這個案子里。而你,無疑就是最為可疑的人。我們又無法插手此案,最終的結果,你應當知道會是什么?”冷清驕默了默,看一眼冷清歡,心知肚明,她是為了自己,所以暫時沒有聲張,讓邢尚書就這樣結了案。可昨日,自己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她有意除掉自己,惡言相向。自己還差她一個道歉。他端起手里酒杯,誠摯地對冷清歡道:“大姐,對不住,昨日我不識好歹,說了很多難聽話。清驕向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