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涇鋒在心中默數倒計時。
有那么一瞬間，他恨不得能原地去世。
如此，便不用面對接下來的難題了。
江暖棠當然知道徐涇鋒在說什么。
比起孟芊的生氣，她倒是淡然得多。
甚至站在一個決策、逐利者的角度，她認為徐涇鋒這個提議，還挺有可行性的。
畢竟——
這綜藝寰宇娛樂可投了不少。
從一開始，對這個節目，她其實就挺看好的。
尤其還是直播。
明星答題的直播。
只要前期造勢夠了，加之后期請的明星咖位不拉跨，就覺得有人看。
就是沒想到，徐涇鋒竟然會這么大膽，把主意都打到她身上來了。
不過，她就喜歡這種膽大、有想法的下屬。
江暖棠顧自思考。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纖細白皙的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律的敲擊。
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擊在了徐涇鋒的心里，他連呼吸都不會了，心隨著江暖棠敲擊桌面的動作，一下一下的跳動。
再偷偷抬起頭去瞄江總，卻只看到對方高深莫測的表情，實在是心虛極了。
終于，他聽到江總的聲音：
“這個節目我記得是以直播的形式沒錯吧？”
江暖棠聲線平緩，并沒有太大的起伏。
可見并沒有如孟芊和徐涇鋒所預想的那般生氣、惱怒。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涇鋒，忍不住在心里偷松了口氣。
又想起江暖棠的問題，忙不迭的回答說：
“是的是的，之前我給您的方案里提過這個事，直播更有話題性......”
“所以......”
江暖棠拉長尾音，視線在徐涇鋒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方才接著補充：
“你想讓我當第一期的嘉賓？”
話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語氣。
在工作方面，江暖棠向來是敞亮的人，不喜歡藏著掖著。
這會亦是把話題挑明，打開天窗說亮話。
徐涇鋒聞言，沒等組織好語言開口，一滴冷汗率先順著他的額際流了下來。
他抬手抹去，又猛吞了口口水，方才找補道：
“......對不起江總，前頭是我還沒清醒，您就當什么也沒聽見，我......”
徐涇鋒深垂著頭，也沒去細究江暖棠的反應。
只一個勁的認錯，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也就沒有注意到江暖棠從頭到尾，不止語氣，連神情都是和煦的。
就連這會，面對徐涇鋒的認錯、自省，她也僅是勾起唇角，淡聲道：
“想法不錯，我同意。”
徐涇鋒一心撲在如何組織措辭上，壓根沒注意到頂頭上司說了什么。
聽得對方聲音，下意識覺得是在批評自己。
當即又接著認錯：
“江總我錯了——”
徐涇鋒下意識的叫起來。
然后才回過神，反應過來江暖棠說了什么，又有些不可置信。
于是轉頭去看旁邊的孟芊，狐疑的問道：
“孟助理，江總剛剛說了什么？”
徐涇鋒心底其實有個聲音，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他的那個想法屬實太大膽了。
江總不找他算賬就已經是萬幸，怎么可能再答應他？
徐涇鋒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的孟芊，笑著恭喜他道：
“徐導這是夢想照進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