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馮蕙芷又看見了桑吉木飛。
他站在他的白馬邊，似乎正要離開。
馮蕙芷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叫住他：“桑吉木飛，我有件事要跟你說?！?/p>
桑吉木飛腳步一頓，目光落到她身上，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什么事？”
馮蕙芷深吸一口氣，還是想認真跟他道別：“我很快就要……”
清亮的呼喚打斷了她的話：“阿吾！蕙芷姐姐！”
阿吾，是藏語里“哥哥”的意思。
馮蕙芷循聲望去，就見一個穿著紅色藏袍的少女騎著馬奔來，在他們身旁停下。
是格桑，和桑吉木飛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
十五歲就離開藏區(qū)去外地讀書，一個月前才大學畢業(yè)回到家鄉(xiāng)。
馬兒剛停下，格桑就像只靈巧的燕一樣翻身跳了下來。
桑吉木飛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皺著眉頭斥道：“小心點?！?/p>
馮蕙芷將他眼中的關切和緊張看得一清二楚。
而馮蕙芷也是在她回來之后才知道，原來桑吉木飛也會有那樣溫柔的一面。
或許只有像火一樣熾熱燦爛的格桑，能融化他眼里的寒意。
格桑吐了吐舌頭，直接伸手拽住了桑吉木飛的手臂。
“阿吾，你答應了今晚要陪我去篝火大會的，你是不是忘了！”
桑吉木飛有些無奈，卻任她拽著：“沒忘。”
馮蕙芷看著那只被拽住的手，想起自己剛開始追他時，有一次大著膽子扯了扯他的衣袖。
當時桑吉木飛的眼神，一下子冰冷到了極點。
從那以后，馮蕙芷連他一片衣角都不敢碰。
可現(xiàn)在，他會任由格桑抓著他的手搖晃。
馮蕙芷默默住了嘴，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格桑卻上前親熱地挽住她：“蕙芷姐姐，你晚上也一起來玩吧！”
桑吉木飛抬眼看向她，沒說話。
要是在以前，馮蕙芷肯定一口答應。
可她已經(jīng)決定要漸漸放下，更是清楚他對格桑的感情。
她不想過去破壞他和格桑的單獨相處，更不想自己變成不尷不尬的存在。
馮蕙芷搖了搖頭，識趣地拒絕了。
“你們?nèi)グ?，我還有工作要忙?！?/p>
桑吉木飛聽到這話，反而多看了馮蕙芷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格桑瞬間滿臉失望，依依不舍地說：“那……下次再辦篝火大會，我再叫你來一起玩?！?/p>
下次……
馮蕙芷想到自己的調(diào)令，頓了一下。
但她還是不忍讓格桑傷心，笑著應下：“好。”
格桑翻身上馬，對桑吉木飛說：“那阿吾，我們走吧？”
桑吉木飛點頭，上馬之前，卻扭頭看向馮蕙芷：“你剛剛，想說什么？”
馮蕙芷搖搖頭，將那句未說出口的告別咽下。
“沒什么，你先去吧?！?/p>
桑吉木飛一頓，定定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長腿一跨，直接翻身上馬。
馮蕙芷看著兩人騎馬并轡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野，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