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完全沉浸在失去何瀟那個女兒的悲痛之中,對自己的案情完全不上心。
我真是又恨又氣,有時候真想干脆不理他算了,隨他自生自滅。
但一想到他是我爸,一想到他曾經對我的疼愛,我又做不到不管不顧。
我托律師給我爸傳話,到時候開庭無論如何要證明他和何瀟的地下錢莊沒有半毛錢關系。
只要能夠證明我爸給何瀟轉的那些錢并沒有非法盈利,我爸的罪行就判不了。
但是我爸畢竟對何瀟的所作所為知道不少,他轉錢的本意雖然是為了救女兒,但也有助紂為虐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警方一口咬定我爸是知情不報,那判個窩藏、包庇罪也是有可能的。
可從某一層面上來說,我爸畢竟沒有真的采取積極行為幫助何瀟這個犯罪分子逃脫或掩蓋犯罪事實,那么這一切就都不成立。
我爸之前知情不報,寧愿自己坐牢,其實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保護何瀟,減輕何瀟的罪行。
但是何瀟已經死了。
我爸的知情不報就毫無意義。
只要他能將他知道的那些內幕一五一十的和警方說清楚,那他肯定能夠將功補過。
律師跟我爸溝通的很不順利,但經過我的多番周轉,我家的公司終于暫且被解封。
為此我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調出了我家公司這些年的所有流水,事無巨細。
以及找到這幾年管理我們公司往來資金業務的財務總監,充分證明了我家公司確實沒有非法盈利。
我們柳氏集團和何瀟的公司沒有半毛錢關系,更和她私底下經營的地下錢莊沒有絲毫關系。
公司是保住了。
但是卻是人去樓空,經過這起事件,公司的高層員工幾乎都嚇得跑光了。
另外一部分員工在經歷這么長時間的等待,早就另謀出路。
所以,當公司重新開業那一天,門庭寥落。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澀,在王姐的陪同下,將公司巡視了一圈。
王姐從前是我爸的秘書,對公司事務最為熟悉。
慶幸的是,她還沒有離開。
“小柳總,你也看到了,目前公司就是這么個情況。”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之前被查封了好幾個月,很多跟近的項目都無法進行,最后全都按照違約處理,為此也賠償了不少款項。”
她將公司的財務報表拿到我眼前,我隨意翻閱了兩張,只覺得兩眼發黑。
眼下看來,公司完全可以按照破產清算處理了。
說不定將那些購買的先進設備賣一賣,投資的部分資金收回來,我倒也不用賠付太多。
只是,一想到這是我爸畢生的心血,我就狠不下這個心。
“小柳總,我們柳總什么時候回來?”王姐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大家還等著柳總帶我們東山再起呢。”
我想到我爸那毫無斗志的模樣,何瀟死了,就好像一下子帶走了他的全部精氣神。
他究竟能不能出來,其實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配合警方的調查。
如果他一心想要坐牢贖罪,那我也保證不了。
不過,據律師跟我最新反映,他八成是不愿意出來了。
我是一點都不能理解他,也不想去理解他。
見我不說話,王姐緊張地問道:“小柳總,柳總的情況是不是不容樂觀啊。”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