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掄拳砸碎玻璃,跳進去,趕走了那群人。
可滿身染料的少女卻哽咽著,連句完整的謝謝都沒說完,就緊著被撕開的學生制服跑了出去。
那兩瓶水,和他琢磨一路的腹稿就這樣被壓在心底,很多年。
林野收起了那幅被毀掉的畫,就掛在臥室床頭,每日、每日地看,因此,他熟悉安念的每一道筆觸。
也能在她po出第一幅畫時,就認出她。
思緒轉回。
林野挪動著手指握住了安念,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遺憾。
"那是那天我沒去買水就好了。"
安念嘴角浮起一抹釋然的笑,緩緩搖頭:"沒關系的,那也不是她們第一次那么做了。"
"無論如何,都很謝謝你,謝謝你當初愿意幫我,謝謝你后來愿意買我的畫,給了我重新開始的勇氣。"
看著安念唇邊那抹笑容,林野目光黯了黯。
他當然知道她們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不然也不會和看起來品學兼優的沈知遠結下那么大梁子。
值得慶幸的是,他讓那一次變成了最后一次。
沈知遠回到沈宅,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宅邸空得讓人發冷。
他從未想過安念真的會走,更沒想過她會拋下自己和別人結婚。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于他來說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管家在耳邊說了什么,他一個字都沒有聽清,只一步一步走向畫室,他記得,那是安念最常待的地方。
安念就是關山月。
沈知遠苦笑一聲,五指插進頭發里,無奈搖頭。
"我怎么會認不出她的畫,明明那幅畫……"
就是被他毀掉的啊。
畫室的門虛掩著。
沈知遠抬起手輕輕一推,"嘎吱"一聲,門開了。
突然灌入的風裹挾著畫的灰燼,吹過沈知遠的臉,他下意識閉上眼睛,卻聞到一股陳舊的焦煳味。
他抬眼望去,卻見整個畫室再無一幅肖像。
只有地上那團灰燼,還在不停地向周圍擴散。
一股惶恐和不安夾雜著怒意涌上心頭,他一把揪住旁邊的管家,語氣焦急:"畫呢這里的畫呢"
管家身體后仰,躲避著沈知遠的目光,聲音微顫:"是……是您吩咐,讓我們……都當夫人不存在……畫的事,沒人知道。"6
"不過……有人看見,那天晚上夫人來過畫室,后來夫人放了火,但沒有觸發消防,所以……"
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聲若蚊吟。
沈知遠身形晃了晃,脫力似的放開他。
"原來她早就打算走了……"
安念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而他卻傲慢地以為她離開自己,無處可去。
沈知遠有些頹廢地坐在門檻上,整潔的白色西裝沾了灰。
他和安念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一開始,他是真的拿她當親妹妹的,即使他們同年同月,連生日也離得很近,但他還是忍不住關心、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