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長歲的字是祝大人親手教的。
不同于尋常女子的溫柔小意,帶著冬日飛雪般的凜冽峻峭。
爐香氤氳的屋內,他也曾經握著祝長歲的手,和她一起落墨紙上,在她耳邊低笑著說:“長歲若是男子,來年科舉,憑一手字便能讓考官另眼相待?!?/p>
祝長歲總會輕輕瞪他一眼,笑罵:“沒個正形。”
往日種種,美好得就像夢中的場景。偏偏又是鏡花水月,恍然驚醒,他才想起祝長歲已經許久沒有那么對他笑過了。
“開什么玩笑!”
謝旭白眼中翻涌著怒火和震驚,壓抑著情緒翻開那“和離書”。
蓋說夫妻之緣,伉儷情深,恩深義重。
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物色書之,各還本道。
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字字句句,都如利刃刺入謝旭白的胸膛。他驟然攥緊了拳頭:“祝長歲,誰要與你一別兩寬!”
宋淺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謝旭白。
她眨了眨眼睛,掩下心中的酸澀:“侯爺別著急,先去找姐姐問清楚緣由,說不定還能挽回……”
話音未落,謝旭白已經沖了出去。
他匆匆來到祝長歲房前,伸手叩門,但無人應答。
謝旭白眼中閃過急切,忍不住踹開了房門,將正要來開門的問琴嚇了一跳。
問琴是祝長歲的陪嫁丫鬟,和祝長歲一起長大,與她主仆情深,如今卻還在府內。
謝旭白微微松了一口氣,問:“夫人呢?”
問琴輕輕嘆了一口氣:“她……走了。”
“回祝府了?那地方現在不能去!”謝旭白的聲音抬高,轉身想要出去,“我現在就去把她接回來……”
“不,小姐沒有回祝府。老爺夫人知道祝府的處境危險,斷不會讓小姐犯險的?!眴柷俚穆曇艉芷届o。
謝旭白的身軀微微一僵,才發現問琴不再叫祝長歲“夫人”了。
她是祝府無憂無慮,活在花團錦簇中的千金小姐,不再是鎮南侯夫人了。
“大膽!我何時答應與她和離了——”謝旭白顫抖著呵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