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寧惜大聲喊道:“我說!”她聲音還帶著顫抖,手指絞在一起,眼睛頻繁眨動,每個肢體動作和神態都表明了,此刻寧惜極度猶豫和緊張。夜無憂也不催促她,而是等著她接著開口。寧惜吸了一口氣,把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訴了夜無憂,包括自己偷拍的照片,說完以后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塊沉重的巨石,輕松多了。而夜無憂從剛才開始,就皺著眉。察覺到這點,寧惜懊惱自己的反應,實在是放松得太早了,“對不起,如果你想要告我,我無話可說。”她承認,坦白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前程,但更大的原因,還是不想要繼續讓夜無憂蒙在鼓里。她已經浪費過一次信任。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良心,寧惜也覺得,他起碼有知情權,而她的生死,也該由他來判決。夜無憂剛聽確實很生氣。換了誰不生氣,竟然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偷拍,也就是日常照片,要是換做別的,這件事就小不了!但看著寧惜自責,他又說不出責怪的話。最后,一肚子的話千回百轉,到了嘴里就變成了:“那個實習生呢?”寧惜愣住,“啊?”于是,夜無憂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我問你哪個唆使你這么干的實習生呢。這件事既然你不是主謀,那就把主謀找出來,問清楚。”總不能他就這么糊里糊涂被偷拍了,人家要這照片拿去干什么,還不知道呢。寧惜反應過來,連忙交代她推的那個微信,就是實習生。“好像姓沈吧,那個實習生,前不久來醫院的,院長你可能不記得她了。”誰知,夜無憂很篤定地說,“不,我記得,醫院里的每個人,我都記得。”寧惜目瞪口呆,醫院里來來去去這么多人,他竟然都記得。這得是多好的記憶。夜無憂不知道她在腹誹,也無心解釋,很快在微信上翻到那個實習生,點開一看,皺起眉。當天他加這個人的時候,沒有注意,在夜無憂看來,他只是加了個無關緊要的人,那之后也就只是簡單聊了幾句,對方很想找話題,不過他不想聊。話題進行不下去,最后不了了之。那時候他也沒點進去這個人的朋友圈和資料,直到現在回頭去看,才發現,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看起來就是一個小號。一場早有預謀的接近。夜無憂眸色發沉,他這個人平時在醫院里,就自帶難以接近的距離感,一旦放任身上的氣息沉下來,就更顯得生人勿近。寧惜愧疚感更重了,以為夜無憂此刻生氣,都是因為自己,“對不起,院長,我是太缺錢了,沒有考慮那么多,你報警抓我吧。”夜無憂回過神來,轉過頭,發現寧惜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一怔。平時的寧惜怎么樣,沒人比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