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順帝看著馮太后,久久都沒有說話。他記憶中那個明艷不愛笑的女人。面容好似已經漸漸模糊了。所有的執著和癡念,在此刻都變成了一個虛幻的泡影。說不出來對與錯,可如今他們都必須做一個抉擇!承順帝看著馮太后。聲音沉沉:"將皇后帶去景寧宮。令重兵把守。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景寧宮是這深宮中最偏遠荒涼的一個,雖算不上冷宮。可與冷宮也無甚區別。承順帝這般用意,其實已經做好了此生都不與馮太后再相見的準備。二十年的愛恨,在經歷過掙扎和背叛后,好像突然輕飄飄的無足輕重了起來。他還是那個皇帝,還是大夏的天子。他從生下就身負著自己父皇的期望。少年時他曾信誓旦旦的說過。要治理好他們嵇家的江山。哪怕如今他平庸無能,哪怕他在所有人眼里都很沒用!殿內安靜異常,有侍衛沖了進來。馮太后震驚的往后連退幾步。"這宮里……宮里明明都是我的人。怎么會……你怎么會……"玉姝溫聲道:"從兒臣回來那刻,這宮里就都是兒臣的人了。母后真以為,父皇當時是為了維護嵇常鈞的地位,才將我貶去秦州的嗎?"馮太后不可置信的看過來,玉姝微微一笑:"秦州只是一條后路!"承順帝也許不夠聰明。可帝王之心。從沒有人能猜透。少時儲君之位差點被親弟弟奪走,他在懷疑和猜測中長大。這樣的他又怎會對他人不設防備?但此時此刻。玉姝也給馮太后說不清楚這些。能說清楚的。便就是承順帝決定讓玉姝去秦州的時候。曾和她推心置腹的談過。那時候。他們除了說起嵇常鈞這個太子之外。還聊過朝廷和關外的局勢。恭親王野心勃勃,外表溫和賢明,實則到處拉攏朝臣。這些風吹草動,有皇城司的人在旁,承順帝其實很容易察覺到。而北戎和突厥等地蠢蠢欲動,眾人也有目共睹。所以這些問題,哪怕在這一、兩年不爆發出來,以后也遲早會爆發出來。承順帝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玉姝當年自己求了秦州當封地,他便把秦州的管轄權全部交給玉姝,讓她的人成為大夏北邊的第一道防線。事實證明,承順帝這點還是預防的很到位。至少對外敵的預判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唯一不行的,就是他也沒想到,嵇常鈞竟然不是自己的兒子。馮太后和恭親王的私下來往,他睜只眼閉只眼。只是誰能料到,馮太后能大膽到和人去私通,甚至亂了皇室血脈,讓那個私生子占了儲君的位置。若是提前知道了這些,他也不至于真的被困在宮里,還差點被餓死!玉姝簡單幾句話說完,就見馮太后僵坐在了原地。承順帝垂下眸子,遮去眼中神色,緩緩道:"拖下去吧!"侍衛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馮太后。馮太后許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掙扎著吼道:"嵇世漳,你便是抓了我又如何?你斗不過嵇良玉的。我兒子還在吉州,他一定會給我報仇。""恭王確實派人去吉州了。"承順帝突然開口。他看著停在大殿門口的馮太后,一字一句道:"但可惜,他不是去救那個孽種的。為了掌控朝政,他叫人ansha了你兒子。若是不出意外,報喪的消息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