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懶得聽他說話,大袖一甩。只冷哼了一聲,就匆匆走到了牢房最深處。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她看到裴琰靠在牢門上。渾身在控制不住的發顫。玉姝忙上前喊了一聲:"成玉!"聽到熟悉的聲音。裴琰緩緩轉過頭來,抬起眸子看向玉姝。陰暗黑沉的地牢中,周圍人手中的火把映在他臉上。將那雙眸子映得格外發亮,也格外猩紅。玉姝忽然頓住,只覺得所有話都卡在了嗓子口。裴琰緩緩側過身,一手扳在牢門上,一手撐地。看著玉姝沉沉的喊了一聲。"公主……"這一側身。讓玉姝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半邊臉上突然浮現出了如枝椏般,細細又發黑的紋路。這紋路甚至還在擴張。幾乎都要覆蓋他的眉眼。玉姝猛地頓住。她盯著裴琰,聲音不自覺的啞了幾分:"你怎么了?"裴琰沒有說話,只是抓著牢門的手緊了又緊。喉嚨中似乎有腥甜傳來,心臟也在撕扯一般的發痛。他不再看玉姝,只是垂下眸子去。啞聲問道:"公主……我娘和嫂嫂她們。還好嗎?"玉姝站在原地看著他,抿著唇沒有說話。裴琰便低低的笑了起來:"我爹謀反。死有余辜……可我娘和那幾個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其無辜……"玉姝抿住唇。叫牢頭把門打開。隨后上前將裴琰扶起。裴琰也不掙扎。軟無力的靠在她的肩上。挨得近了后,他偏過頭看著玉姝的側臉,眼神里一陣恍惚。真好看啊……這個女人。當時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在想,鄞京城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女人?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微微一彎,他的魂就都被勾走了。她美麗強大,驕傲耀眼,像是挖掘不完的寶藏,值得任何男人都為她傾倒。可是……可是這樣耀眼又野心勃勃的女人,又哪是他配得上的呢?他裴三郎,從小就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子弟啊!裴琰又低低的笑了起來,他倚在玉姝肩上,聲音很輕:"公主,你有沒有什么心愿?"玉姝看他一眼,低聲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裴琰腳步蹣跚的走著,腦中忽然想起玉姝昨晚說的話。她不愿意當一個地位低下、任人擺弄的公主,也不愿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所以,她要親手打破這個規則,再制定一個新的規則出來。可這個世界,只有統治者才有權力說規則!"所以你策劃了這一切是嗎?"裴琰垂下眸子道,"你可以不攪進來這場局,但偏偏進來了。"玉姝沒有說話,架著他的身子,邁步出了天牢大門。看到外面明亮的宮燈,她才緩緩道:"皇室之人,沒有人可以完全置身事外。我不是個習慣把自身命運交給別人的人,但凡有機會,我便要自己操縱這命盤。"說罷,玉姝就命白蘭道:"去請太醫,最好是和巫醫沾點關系,要懂南疆蠱毒的。"白蘭愣了一下,隨后就立刻跑開了。裴琰倚靠在玉姝身上,問道:"我中了蠱毒嗎?""嗯。"玉姝直接將他背起來,往附近的宮殿走去,"我可能知道你失憶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