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幼薇哪里不明白玉姝的郁悶和煩躁。她嘆了口氣,隨后替裴琰說話:"陛下。您如今和以往身份不同了。您對王君越好,他心中的壓力會更甚,所思所想乃至行為。自然要越發小心翼翼。""為什么?"玉姝想不明白。"我都這么明目張膽對他好了,他還有必要這樣嗎?"眾人都知道裴琰是她的心尖尖,又有誰敢對裴琰如何?可王幼薇正了神色:"有必要。您越是身居高位。越不能有軟肋。王君這般也是為您考慮,您若是表現得太過兒女情長,他若是太隨意,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朝堂上看著風平浪靜相安無事,可私底下風起云涌刀光劍影。誰人不知?女子稱帝有多不容易。裴琰陪著玉姝一路走來,比旁人更清楚些。就是知道她的不易,所以他才不敢一步踏錯!更何況。成國公府還有前科!裴琰知道玉姝在竭力保下他的家人。也知道玉姝在盡力成全他的志向,所以他才不敢在這份庇護里放縱!試問天底下,有多少女子為自己的夫君做到了如此地步?就因為裴琰明白,所以才更不敢辜負!若有人因為他的一句話,一點不妥當的行為抓住錯處故意為難。屆時玉姝又該如何?她如今不是他一人的昭德公主了。是這天下人的君主!裴琰已經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可玉姝還沒想明白。王幼薇看著玉姝。眼神真誠而懇切:"陛下。您再給王君一些時間吧!或者。給你們一些時間。"玉姝想要的。無非就是成婚時初見的。那個能真正敞開心扉。能與她做尋常夫妻的裴琰。是那個會笑會鬧,生氣吃醋委屈撒嬌,甚至還有些不羈的裴三公子。可如今兩人的身份地位,如今這個環境,真的能做到如此嗎?恐怕只能等到故土收復外敵攘除,等到百姓安定海晏河清之時了。到那時,他們所有人,都不會再有后顧之憂。玉姝良久的沉默下來,兩人站在宮道上,好一會后才一前一后邁開了步。玉姝走在前方,長嘆口氣后,終于忍不住開口:"所以……在情感上,我終究還是不如他成熟周全是嗎?"經歷過的那些世事,替別人走過的那好幾輩子,竟似都白活了。到頭來,卻還不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王幼薇又笑起來,她還不到二十歲出頭,是真正的小丫頭,可一雙明亮的眼中滿是通透。"陛下,王君也是從毛頭小子走過來的呀!他愛您敬您,所以才會思慮更多。而對于您來說,只有身陷其中的時候,才總不如旁人看得透徹!"不然這天底下,又怎會有諸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類的言語?玉姝因為這話,心結終于散去許多。她偏頭看向王幼薇,笑了起來:"調你回來,當真是對了。"若王幼薇不回來,她都不知道這些話要給誰說。白蘭看著穩妥大方,在事關自己和裴琰這塊,卻永遠沖動護短。但凡有了矛盾,她絕對會認為是裴琰的錯,所以玉姝也知道不能給她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