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聽著這話,面上沒什么表情。心中卻是冷哼了一聲。身體抱恙是借口,想故意給她使絆子才是真!如今瞧這秦州府衙中,竟連個掌書記、支使都沒有。甚至推官也沒來一個。能瞧見影兒的。只有謝同知兼一名曹官和幾個衙役。那曹官也是過了四十的年紀,看到玉姝時戰戰兢兢的,像是個只會讀書的文人書呆子。所以說。這種得罪人的破活兒,也只有他們才會被蔡良派來。玉姝卻也沒介意,叫龐頂率了府兵前來充當衙役,照樣叫人開堂問審。謝同知想讓玉姝坐上首,玉姝卻道:"你是同知。也是知州副職。既然蔡大人身體抱恙不能處理公務,那如今就得你頂上來才對!本宮坐旁邊瞧著就是,你且安心辦理案子!"謝同知有些心神不安。但此時騎虎難下。還是喊了升堂辦案!衙役少了,連升堂都升得格外沒有氣勢!那周寡婦和諸名宗室族人被帶上來時,堂中鴉雀無聲。許是見慣了那些人用殺威棒造勢,如今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反而倒讓人心中生了恐懼!謝同知偷瞄了眼玉姝。才叫他們將案情一一說來。如今說完了。謝同知又瞄向玉姝。玉姝卻不看他,只低頭垂眸專心的喝茶!謝同知便知道。昭德公主這是有意考較他呢!今日這件事若是辦得好了。說不得以后還有條康莊大道走。若是辦得不好。他就兩面都得罪完了。想到這里。謝同知肅了神情問道:"周寡婦。既是你名下已絕戶,為何不肯將家產充公?按我們大夏律令來講,寡婦之財務充了家族,也是合情合理的。"周寡婦聽到這話,氣勢洶洶的抬起頭來:"大人,小人有兒子,不是絕戶!""怎得不是絕戶?"謝同知皺了眉頭說道,"你那個兒子是過繼來的,人家如今都不認你了,你怎得能不算是絕戶呢?"周寡婦直接反駁他:"他不認我那是他的事,可祖宗牌子上寫著呢,他就是我周桂香的兒子,這是賴也賴不掉的。"過繼兒子是一件大事,都是要開祠堂上香寫進族譜的。那個逆子人雖然跑了,可族譜上寫的名字又沒抹去,為何算不得她的兒子?周桂香說完這話,謝同知就犯了難。只是不待他開口,下面跪著的一個中年男人就說道:"族長說了這兩日就開祠堂,將那小木子又送回老三家去。周寡婦,你自己生不出來,爭別人家的兒子做什么?"周寡婦被這話氣紅了眼,她扭頭對著那男人吼道:"若不是你們王家人黑了心,我周桂香到現在能沒有孩子?"倘若她的男人還在,也輪不到這些人來欺負她!謝同知看著兩個人吵了起來,狠狠拍了一下驚堂木,喝道:"肅靜!這是秦州衙門,以為是你們村頭嗎?想怎么吵就怎么吵!"被這么一聲喝斥,周寡婦頓時安靜下來,她身旁的男人也安靜了許多。謝同知卻又沒了話。這個案子,其實維持原判就行了,謝同知覺得也不需要再重判!可既然昭德公主親自出席,決定再判判這個案子,那說明她心里是有想法的。但她到底是何想法,謝同知卻又猜不出來,所以他這會兒才覺得格外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