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突然也有點奇怪,我趕緊放下湯匙回答:“有過的。”“哦?你之前在京港生活過?是幾歲的時候,你現在還有記憶嗎?”我的答案似乎超乎了章老爺的預測,他露出了一點詫異,追問了好幾句。這個追問也很奇怪。我在京港生活是大學時期,那個時候二十歲左右,距離現在也沒有幾年時間,我也沒得失憶癥,怎么可能會沒有記憶呢?“是的,我大學是在京港上的,在京港有四年時間。”雖然心中不解,我依舊老老實實地回答。“哦,原來你大學也在京港。”章老爺臉上的詫異減淡,然后又問,“那大學之前呢?你有沒有在京港生活過的記憶?比如,小的時候,三四歲的時候。”一般人根本就記不得三四歲時候的事情,除非是發生過什么深刻的記憶。我也不例外,三四歲時候的記憶早就很模糊了,唯獨記得奶奶帶著我到處撿瓶子撿垃圾,記得那只咬我的狗,也記得那些嘲笑我是收破爛的小孩兒。可這些,也都是在蚌城的回憶,我幼時從未來過京港,更沒有在這里生活過的記憶。我搖搖頭。章老爺似乎松了一口氣,終于不再追問了。“爸,你怎么一直問孟姐姐這些事?誰能記得自己三四歲時候的事情啊,我就記得那個時候我的牙壞了還要偷吃糖,結果被你揍了一頓,超級疼!”章庭遠一直在聽我和章老爺說話,忍不住插了一句。“揍你還不是為你好?每天晚上嗷嗷著牙疼的人是你,不疼了就頭糖吃的人還是你!一點記性不長,你爸還是揍輕了。”章老爺還沒說話,門口就傳來一道溫柔的嗔怪。我一聽到這個聲音就來了精神,立刻抬頭看去。只見穿著一身月白色旗袍,披著一件紫色披肩的章四夫人正站在那里,她唇角含笑,目光朝我看過來,溫柔又親切:“絮絮,你來啦。”她真是美得讓人挪不開眼,我一看到她,就覺得心里甜得冒泡泡,情不自禁站起身,快步去迎她:“是啊,來了有一會兒了。”可我分明覺察到有一道帶著寒意和戒備的目光黏在我后背。是章老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