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這幾日憂心忡忡的在家閉門不出,李夫人如今已身懷有孕三個月余,不曉得他在煩心什么,便挺著肚子帶著湯湯水水的過去瞧瞧。
誰知李侍郎抱著腦袋坐在桌案前,身子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哭,李夫人見狀馬上將侍從留在外面,自己拿著食盒進去。
她小心的將門關上后,輕輕喊了一聲,“這是怎么了?可是朝中有什么事不順心?”
她心中是慌張至極的,不過面上仍然鎮定地將食盒打開,把那些碗碟擺出來,希望對方能吃些。
聽管家說李侍郎從早上開始變水米未進了,這可不行。
李侍郎抬起頭,瞧了她一眼,心中更是震動愧疚無地自容,如今夫人是有身子的,自己卻在前朝如此無能為力,更是不知能不能護好她。
他心中愧疚越發濃重,反而在李夫人遞碗過來時往后躲了一下。
“你這是做什么?難道連我也不認得了?”李夫人劉眉倒豎,有些生氣,但到底沒有怪他,把碗放在他面前后,就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她坐在對面,嘆了口氣寬慰道,“若是你實在做不下去這個戶部的差事,辭官也好,咱們倆回鄉下去,又不是過不下去,何苦這樣折騰自己?”
李夫人倒是想得開,不過李侍郎卻沒有她這樣豁達的心境,他起身背對李夫人,在書架中間翻找,而后手里拿著個折子給她看。
“這是什么?”李夫人傾身過去接,嚇得李侍郎又勉力往前伸手,說“你別動,快坐下。”
二人看著倒有些滑稽,等那折子安穩到了李夫人手中,李侍郎才顫顫巍巍端過那碗解暑豆湯一點點往肚子里喝。
喝完他也顧不得擦嘴,便把這幾日所憂愁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還沒開口,便看到李夫人把她帕子拿出來,給自己擦去嘴角的痕跡。
折子已經看完,她還這樣,這下好了,李侍郎還沒開始說話便忍不住淚水決堤。
他哭的稀里嘩啦的,讓李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是她剛才做錯了似的。
“你,唉,你要哭便哭吧,等哭完了再說清楚,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折子只說要采買些兵器,你買就是了,若真是有什么難處,還像我之前說的,咱們回鄉去。我家中雖然無人,卻也不是什么忙都幫不上,至少回去還能保住命,有口飯吃是不是?”
他們二人算是青梅竹馬,不過家境皆是寒微。
如今李夫人的娘家尚且在幾個城池之外的村子里做著農活,也就是李侍郎家中給他買了個小官,自己又肯做,好幾年才出了個結果,被劉尚書調進了戶部,這才有機會帶著妻兒進京城來住。
可這京官難做,他很久才平復了情緒,接上之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