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龍鱗輕叩著案上的稅冊,冷哼一聲:“好個天衍和尚,明面敲著木魚誦經,暗里竟敢在稅銀上做手腳!"“本宮就知道他沒安什么好心,肚子里沒憋好屁。”洛玉竹沉聲道:“殿下,而且這還是臣妾初步估計出來,具體千佛寺漏交了多少稅銀,現在還不得而知。”李龍鱗問道:“為何?”洛玉竹如實說道:“因為當時丈量田地的時候,千佛寺以佛門清凈之地為由,拒朝廷官吏于山門之外。”“千佛寺后山云霧繚繞,傳言有萬畝良田隱于其中,卻從未有人得見全貌,臣妾也沒有一個準確的數字。”李龍鱗冷哼一聲,眸中寒光一閃:“好個佛門清凈地!”“難怪那老禿驢敢耍這樣的把戲,原來是打算來一個死無對證。”“以為仗著朝廷不知道千佛寺名下有多少田地,也沒有機會丈量,那就可以隨意對待,想交多少就交多少!”“真是可笑!”洛玉竹面露難色,問道:“殿下,那現在怎么辦?”“現在別說是進千佛寺丈量土地了,朝廷官員就連千佛寺的山門都踏不進半步。”“總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任由其胡作非為吧?”李龍鱗搖了搖頭:“不可能,攤丁入畝乃是國策,更是大夏律法的紅線,豈能容忍那禿驢在這紅線上來回蹦跶?”“玉竹,你立刻去給本宮找幾個戶部負責丈量土地的來。”洛玉竹一怔:“殿下,您這不會是打算強闖千佛寺吧?”李龍鱗嘴角斜挑冷笑:“小小千佛寺,本宮要是想收拾他,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更談不上強闖這一說。”“過些天父皇要和皇太后一起去千佛寺禮佛祈雨,到時候千佛寺所有的和尚們都會聚在前山,后山的萬畝良田自然不會有人看守。”“到時候讓這些人把千佛寺的土地好好給本宮丈量清楚!”洛玉竹恍然大悟,驚得云鬢間那玉步搖輕顫:“殿下,臣妾明白,這就去安排!”李龍鱗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天衍和尚竟然還想跟他玩這樣的花招,實在是可笑至極。只要將土地丈量清楚。丁是丁,卯是卯。千佛寺一兩銀子都別想少拿!...數天后。天朗氣清。黃歷上書,宜祭祀。晨光初破時,朱雀門外已是一片金戈映日的肅穆。八百羽林衛執戟列陣,玄甲銀槍在晨風中冷光凜冽。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旌旗如云海翻涌,將官道鋪成一條流淌的鎏金長河。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從皇宮出發,直奔京師城外的千佛寺。三十六駕龍紋鑾駕逶迤如蟒,碾過龜裂的官道。禁軍鐵騎披掛魚鱗金甲,如兩道流動的銅墻沿官道蜿蜒十里。這陣勢足以可見皇家對此次祈雨的重視。為了這次禮佛祈雨。千佛寺提前數天關閉了寺門,不再對外接待香客。但這依舊抵擋不住香客們的熱情。沿路百姓匍匐如麥浪,枯黃指尖攥著褪色經幡。見如此情形,恍惚間竟分不清是皇權傾天,還是神佛臨世。百姓們虔誠的望著路過的每一架馬車,祈求上蒼給他們下一場及時雨,以保他們來年吃得上口飽飯。武帝掀簾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干旱導致的土地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