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暮一身喜袍,更襯得玉容花貌,怕是比那新娘子都更惹眼。而映在柳云湘眸子里,滿是紅光,灼的眼疼。上一世,她盼著他娶她,盼著進嚴府的門,盼著做他嚴暮的夫人,終究沒有盼到。這一世,她倒是未曾盼過,只有一些悵然。嚴暮倦倦的抬眸,嘴角扯了一下,“三夫人客氣。”柳云湘一點頭,轉身往外走。周禮懷送了柳云湘兩步,待回頭看到嚴暮,好家伙,手里的茶杯都給捏碎了。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恨不得大殺四方似的。從綢緞莊出來,柳云湘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饑荒過后難免留下瘡痍,雖不似之前那么熱鬧,但已在慢慢恢復。“難得出來,我們往前面逛逛。”謹煙觀察著柳云湘,不見她有絲毫難過,甚至還有些歡喜,這才放下心來。“集市上人多,咱還是回府吧。”柳云湘晃了晃謹煙的胳膊,“趁我還能走動,便讓我再看看這市井繁華吧。”謹煙心一酸,轉而扶住柳云湘,“好,聽您的。”這世間一切都很美,柳云湘留戀的很,但其實她只走了一段,便覺得累了,正巧走到一墨齋,想到什么,她拉著謹煙進去,買了一方上好的硯臺。付了錢以后,主仆二人從墨齋出來。穿過巷子,很快來到陸長安的宅院外。陸長安從正房出來迎接,上前沖柳云湘見禮,柳云湘又還了禮。閑聊片刻,陸長安提到:“今年有恩科,我打算參加。”柳云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外人看來陸長安是世子,可以襲爵王位,實在沒有必要參加科舉。但她知道他的處境,可謂舉步維艱,好比下一盤棋,他的路已經被封死,唯恩科可殺出去。“世子不墮青云之志,讓人佩服。”陸長安失笑,“那三夫人可知道,這句話的前一句是什么?”“窮且益堅。”陸長安微怔,隨即點頭,“窮且益堅,不墮青云之志。”“世子定能大展鴻鵠。”“只愿不白活一世。”柳云湘將一四方盒子推到陸長安面前,“那這就當做是我的祝福吧。”陸長安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方硯臺。“三夫人知在下要考恩科?”“筆硯從戎,詩書為將,只是覺得該送世子一方硯臺而已。”陸長安起身,珍重地向柳云湘行了個大禮。日頭西沉,柳云湘該走了。陸長安進屋拿了一件披風給柳云湘披上,“夜里風涼了,三夫人切莫珍重。”“世子也請珍重。”丹青先將補品送到馬車上,謹煙才扶著柳云湘出來,坐上馬車。馬車啟動,謹煙打開車簾往后看了一眼,嘆道:“世子真是難得的好男人。”柳云湘撫摸著小腹,“所以你覺得我若將這孩子還有你們托付給他,如何?”謹煙瞪大眼睛,“姑娘,您打算……?”柳云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