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臨恒充耳不聞,只盯裴知溪,視線相對。他的壓迫不留余地,如同雷暴下黑暗的海水,攪著無底漩渦,吸住她,粉碎她。“沒有身孕,你來醫院做什么?”裴知溪堅定咬死,“我來找白瑛。”裴臨恒并不相信,“找她為什么單獨出現在產科?”白瑛往回拽裴知溪,“因為她找我傾訴。梁文菲天天欺負她,你壓著裴知溪,硬讓她受,她心里委屈成山成海,哭濕了我衣服,我換衣服晚下來一步不行嗎?”裴臨恒望著裴知溪,她本性要強,從不會找人疏解委屈,也不會找人哭。更何況,她跟旁人不一樣。別的女人受欺負,嬌里嬌氣眼淚洶洶,她是屬刺猬的,委屈當場扎回去,絕不留到心里。腦海卻閃過早上她洇紅的眼尾,裴臨恒靜默幾秒,睨一眼白瑛,又睨裴知溪,“是這樣嗎?”裴知溪有些呆愣,裴臨恒……這么好說話?就這樣信了?幾乎是立刻,白瑛狠捏她手,裴知溪立即反應,“是。”“你委屈什么?”裴臨恒表情七分冷漠,三分情緒莫名,“哪次爭執,你沒有尖牙利齒懟回來,菲菲氣到來醫院,你委屈在哪?”裴知溪以為習慣的,五臟肺腑卻顛了個倒,血液逆沖,撞紅她眼眶。忍不住有水跡,順著臉頰滴落,濡濕地面。裴臨恒驀地發力拖過她,挾抱進懷里。白瑛伸手阻攔,他一把搪開,耐心耗盡的冷冽,“白二,你不怕我,不如去問問你父親,他怕不怕。”威脅。赤裸裸的威脅。白瑛志不在商場,不受限制,自然一身是膽。白父卻跟裴臨恒同在經商賽道,明面白父是上一輩,天然占輩分優勢。實際上,多少次白父回家吶喊,狼來了,狼來了,畏裴臨恒如虎。………………梁文菲有沈黎川管,裴知溪被挾上裴臨恒的車。車窗關得嚴嚴實實,車內空氣滯悶,裴知溪更悶,一言不發。車輛行駛出街口,道路綠化帶正在更換樹木品類,道路堵塞,車速也降下來。她扭頭,趴在車窗上,辨認新換樹種,身后裴臨恒遞過來手帕,“你今天哭三次,眼淚不值錢了。”不值錢了。裴知溪攥緊衣角,骨節泛白。到底是有多看不上,多厭惡不屑她,才會用不值錢來評價一個女性。她不接手帕,抬袖子胡亂抹干眼淚。裴臨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發沉,猛然揮臂,手帕甩落到前座中控臺。張安小心從后視鏡覷他神色,快速升起隔板。車內死寂一會兒,再出聲時,男人腔調無疑更冷漠了,“有沒有要交代的?”裴知溪知道他在提醒,她主動坦白請假欺騙一事。正確的選擇,是她立刻開始闡明錯誤,表呈自己堅決改正的決心。可這次,裴知溪遲遲不語。她不想,也不敢開口。在醫院一切發生的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跟白瑛串供,萬一有細枝末節的差別,被裴臨恒警覺到,他今天難得的好說話,會直接發展到不可收拾。見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