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沒想到她會承認,抱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蘇婉兮胸腔像是被人撕開一般,疼痛難耐,她眼底夾著淚,看向父親:“其實是思念父親的心病,如今父親來了,女兒看見你,病就沒了。”霍哲的手緊松了些:“夫人若想家,我陪你回去便是,何須岳父千里迢迢跑來。”蘇婉兮凄涼一笑:“是我勞師動眾了。”阮長延聽此,又見霍哲如此關心女兒,這才放心。“胡鬧,你知不知道你這么一折騰,我帶著幾千兵馬順勢而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阮老又要和誰去爭地盤了呢。”阮大帥嘴上這么說,眼底卻全是寵溺之意。“爹說的極是,你帶著兵過來,周圍的勢力是必不安,不如你在府邸吃頓飯,然后先回去,過幾日我和靳南回來看您。”幾番委屈印在心頭,看著越發蒼老的父親,蘇婉兮一陣苦楚。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在見爹一面,可現在她不得不讓父親離開。嫣兒未在信里提及周若水的,若是爹待在這里得知阮靳南娶妾,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年少時她便最讓爹憂心,如今爹老了,她又怎能事事依靠他?“你這丫頭,爹剛來,你就催爹離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算了,你娘知道你病了,擔心的很,我早點回去告訴她你沒事,這會兒她指不定在家里哭著呢。”蘇婉兮聽著父親的叨嘮,眼底一片潮濕。對不起,爹,娘。女兒不孝,不能照顧二老,還讓你們擔憂。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扭過頭,眼眶紅了一片。……臨行前,送上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阮長延騎著高頭大馬,矍鑠地目光看著霍哲一字一句道:“我阮家的女兒,就是天王老子要她苦,都不行。如果讓我知道,你虧待她,就是要了我這條老命,我都不會饒了你。”啪啪——幾聲木倉響,鳥雀落地。煙霧繚繞之下,阮長延看了蘇婉兮幾眼,這才跨馬離開。阮長廷的背影消失在盡頭,霍哲厭惡地松開了蘇婉兮的手。回去的路上,大雪飄飄而下。蘇婉兮用盡力氣,才能緊跟他身后。霍哲沒有看身后吃力的女人,他輕笑著:“是不是很失落,沒能給你爹告狀?”蘇婉兮胸口不知為何刺痛,一大口殷紅的血順著嘴角滑落。她慌忙拿著手帕擦拭,暗黃色的帕子被染的鮮紅。“我從未想給爹告狀。”她嘴里一口口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蘇婉兮的眼底滿是驚恐,卻不敢喊走在前面的男人。她好怕……她是要死了嗎?沿路的積雪,灑滿了一片片的紅。“你以為你的手段我不清楚?”蘇婉兮聽著他的聲音,瞧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一片模糊,她嘴里大口大口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靳南,我爹離開前,他答應我借你三千兵力,助你攻下北城……可我擔心……”蘇婉兮捂著劇痛的胸口,再也跟不上霍哲,她慢慢地跪在雪地里。“擔心你出事……刀劍無眼,我盼你……平平安安……”身后女人的聲音忽然斷斷續續的,越來越輕,直至聽不見。霍哲心兀然一緊,他不安地扭頭看向身后。皚皚白雪之上,蘇婉兮一身單薄的衣衫,安靜地躺在雪地里。她的身后,灑滿了一路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