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冷風襲襲。陸星寒從器官移植科走出,嘴唇有些蒼白。結果明天才可以出來,他卻已經開始緊張了。他神情恍惚地向前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尹初夏的病房。尹初夏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床上,眉頭緊皺,身旁空無一人。陸星寒知道她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雖然醫院開的有止疼一類的藥物,但對于癌癥患者來說,實在是收效甚微。想著,他的胸口也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強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他輕輕推門而入。尹初夏卻好像熟睡,并未察覺到。陸星寒輕手軟腳地走入房內,坐在了她的身旁。這是這幾個月以來,兩人第一次沒有劍拔弩張。雖然是因為她沒有醒,但已經足夠讓陸星寒感到安寧。他抬手,輕輕摩挲著尹初夏的頭發,動作輕柔,小心而又疼惜。尹初夏卻忽然眉頭一皺,緩緩睜開了雙眼。陸星寒手指一頓,無措地收回了手。尹初夏卻只淡淡地笑了一聲,虛弱地開口:“星寒……”這是幾個月以來,她第一次這么親昵地叫他。陸星寒有些微愣,強烈的不真實感像他襲來。良久,他才堪堪反應過來。輕輕應了一聲:“欸,我在這兒。”陸星寒俯下身,手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尹初夏臉頰輕輕貼著他的手掌,感受著鮮活的溫度。兩人無聲對視,眼波流轉中卻似有千言萬語流淌,一時都紅了眼眶。良久,還是陸星寒輕聲開口:“不早了,早點休息,嗯?”像哄孩子般地輕聲細語,尹初夏艱難地點了點頭。閉上眼,沉沉的睡了過去。陸星寒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在房內佇立良久,才紅著眼角抬步走出。翌日清晨,天朗風清。溫暖的陽光將寒冷驅趕,尹初夏臉上才終于有了血色。她微微坐起身來,看向窗外,試圖將那視線極力延長。看到窗外草坪上新發出的嫩芽,她扯著嘴角艱難地笑了笑。抬起手,虛空摸著照進來的陽光,神情滿足。陸星寒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口絞痛。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扯出一絲笑意,才抬步走進病房。尹初夏聽見響動,轉過身來。見是他,也靜靜露出了微笑。“要出去走走嗎?”陸星寒走上前,俯下身來,摸了摸她的額頭。尹初夏看了一眼窗外,笑著點了點頭。片刻,陸星寒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推著尹初夏,靜靜走在醫院的小路上。草坪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有風吹過,便有淡淡的清香拂面而來。尹初夏披著毯子,閉著眼睛,靜靜感受著大自然的生機。享受著這無比平常又無比奢侈的時刻。忽然,身后傳來腳步聲。有醫生從后面走來,步伐急促。在他們面前站定,喘了幾口粗氣,才開口道:“尹小姐,有肝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