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的小腿上,有非常不明顯,但是在仵作看來,非常明顯的痕跡。
骨頭折斷之后,再長起來,并非骨頭接起來了,而是骨折后縫隙周圍新生的軟組織將它包裹起來。
慎正卿將這痕跡指給大家看,眾人紛紛點頭。
只有魏老爺的表情十分奇怪。
衛青寒道:“魏大人,你是否認識此人?”
魏老爺的表情那叫一個糾結,似乎不知道這話要怎么說,半天猶豫道:“慎仵作說的這個人,身高性別,小腿骨折過,我確實知道有一個,是都吻合的。”
“誰?”
魏老爺皺了眉,緩緩地道:“這個人,就是龔醉柳。”
眾人甚至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誰。
衛青寒也跟著皺了眉頭:“你說這具骸骨,是龔醉柳?”
魏老爺艱難地點了點頭。
這眾人就不明白了。
如果棺材里的是龔醉柳,那現在活著的那個龔醉柳是誰?
衛青寒提出一個最可能的可能:“龔醉柳有雙生姐妹嗎?”
魏老爺遲疑道:“我不知道,沒有聽她提過,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況。她從小就被賣到我們家做丫鬟,家里人都散了,我沒見過,也沒聽她提起過?!?/p>
“這好辦?!毙l青寒道:“讓太醫檢查一下龔醉柳的腿,看看是否骨折過。如果沒有,那就不是真的龔醉柳。”
龔醉柳的腿骨折,這是魏老爺可以確定的事情,因為這是在魏老爺眼皮底下發生的事情,當然那時候不是魏老爺,還是魏少爺。
其他都可以作假,骨折過的傷口不能做假。
魏老爺覺得是這個道理,當下眾人將骸骨收了,先一起帶回錦衣衛。然后再讓人去請太醫。
旁的大夫不太能信任,也不好看龔醉柳的腿,衛青寒請來的是宮中一個對跌打骨折之類傷最專業的一個老太醫。
任由你幾十年前受的傷,現在已經長得多么好,只要一捏,就能知道七七八八。
老太醫宮里可是給皇帝娘娘問診的,如今給龔醉柳看病,可是給了衛青寒和魏老爺天大的面子。
眾人去了龔醉柳住的地方,開門見山,將事情說了。
當然并沒有說他們去開了龔醉柳的墳,也沒有說懷疑她的身份,而是魏老爺問:“你還記得你十五那年,不小心在花園里摔斷了腿的事情嗎?”
龔醉柳茫然點頭。
魏老爺說:“那腿現在如何了?”
“早就好了?!饼徸砹f:“沒有留下什么后遺癥?!?/p>
魏老爺說:“我還是擔心,正巧衛大人從宮里請了太醫來,就請來順便給你看看。”
龔醉柳臉色略僵硬:“這......是不是有些不妥。老爺,太醫畢竟是男子......”
男女授受不親,給一個男人看腿,在這個年代,和看光了也沒有什么區別。
“這有什么要緊,老太醫又不是別人?!蔽豪蠣敯参魁徸砹鴥删洌驼埨咸t過來。
太醫也還是講究的,他并不直接觸碰龔醉柳的腿,他在宮里給各宮娘娘診脈,也是要隔一層紗布的,不能直接碰觸皮膚。
龔醉柳無法,只好見裙擺拽起來一點,露出一截小腿。
太醫拿著塊紗布,蓋在龔醉柳腿上,然后在她說的,曾經骨折過的地方,捏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