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站起來......啊,關節像腐朽的機器般僵硬鈍痛。
只是她一站起來,一條毯子掉到地上。
顧青桐注意到,不由咧開嘴角。
是她兒子給她蓋的。
她剛要出去,沒想到房門被一個小小的身影推開。
阿訓進來了。
穿著一套運動裝,小小年紀就像衣服架子般,穿什么都好看。
顧青桐彎下腰輕輕碰了下他的臉蛋兒。
“這么早去干什么啦?鍛煉身體?不會吧?”
可阿訓沒有回應,徑自走進浴室了。
“阿訓,你要洗澡嗎?要不要媽媽幫你?”
依舊沒有回應。
顧青桐悵然。
她多想聽一聽兒子的聲音。
看來阿訓在怪她。
確實,都是她的錯。
浴室里響起水聲。
顧青桐擔心,阿訓才五歲,哪里會自己洗澡。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進去時,玉嫂輕聲進來了。
“少夫人,是不是小少爺吵醒您了?”
顧青桐搖頭:“我正想多陪陪他,多了解了解他的生活。”
玉嫂心疼地嘆口氣:
“小少爺這么早起來,是去跟那幫J衛上早操了,老爺拿當兵的標準要求小少爺......”
顧青桐氣得,腦袋里的神經一抽一抽的:
“阿訓才五歲?”
“老爺說,五歲該懂事了。祖上三歲天不亮就開始早起讀書,所以傅家才有今天。”
顧青桐咬牙切齒道:“那是什么年代?這怎么能相提并論?”
“我上來是想告訴您,您還要上班吧?早飯別忘了吃,都為您準備好了。四老爺子說您也要喝藥,已經煎好了,一直溫著呢。”
“謝謝您,玉嫂。”
“您折煞我了,應該的。您......多疼疼小少爺吧,這孩子苦啊。”
玉嫂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顧青桐怎么不心疼她的兒子?她心疼死了。
阿訓裹著浴巾出來時,頭發濕漉漉的,小臉水嫩,白里透紅,杏眼浮動著一層霧氣,越發像個憂郁的小王子。
顧青桐把房間里的空調調高兩度,進浴室里拿了條毛巾出來,給阿訓擦頭發。
阿訓的小身體一僵,背對著她。
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
顧青桐靜靜地、溫柔地為他擦干頭發。
這時,阿訓開口了。
“你,轉過去。”
聲音淡淡的,盡管比成年人要脆生很多,但由于性格使然,語氣有些低沉,涼涼的,沒有生機。
顧青桐心也隨著一涼。
她僵硬地轉過身后,走到離他遠一點的地方。
阿訓在換衣服。
顧青桐聽著那微小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孩子的小腳丫踩在地毯上的動靜......
她回憶起兩年前那個白白胖胖、喜歡賣萌、喜歡纏著她、要她抱、要吃奶的小阿訓......
為什么變化這么大?她郁悶又心酸。
忽地,阿訓出現在她眼前。
他好像刻意繞著她走到窗前。
顧青桐心里生出些希望。
阿訓這是想告訴她,他已經換好衣服了?
阿訓在窗前的小圓幾上隨意擺弄裝飾的干花......有幾分無措的感覺。
顧青桐笑著問:
“阿訓,是你幫媽媽蓋的毯子嗎?特別暖,不然媽媽吹一晚空調,肯定要感冒的。謝謝阿訓。”
阿訓沒有說話。
但顧青桐看清了,他因洗澡而微熏的臉頰,染上一層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