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同志可真會開玩笑，你沒長眼睛，有沒有賣棉花，你不會自己看？”東大倉的售貨員比百貨商店的售貨員脾氣還要差，說話還要難聽。李春蘭聽到這話也不敢吭聲，她就是沒有看到有棉花才問售貨員的，結果卻是被售貨員一頓的奚落。蘇甜甜看著這個高顴骨，薄嘴皮兒的售貨員，心里非常的生氣。這時有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過來買東西，營業員一見立刻沒開眼笑的迎上去，“你要來點什么？”就連周圍的顧客也感受到了售貨員的諂媚，大家嘴上不說，都在看著這個售貨員的態度。“給我來兩袋奶粉，兩條芙蓉煙。”中年男人財大氣粗的說著，把錢和票都拿了出來。售貨員見狀，頓時屁顛兒屁顛兒的過去拿奶粉拿煙，笑得臉上都能開出朵花來。大家都非常看不慣她這個樣子，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現在什么工作最好，那肯定是到商店做售貨員。雖然售貨員沒有那么高的職權，可她手里有實權。想賣給你東西就賣給你東西，要不想賣給你東西，你就是說破了天，人家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中年男人拿到了奶粉和煙，有小聲的問了售貨員一句，“有棉花吧，給我來點棉花。”這會兒蘇甜甜的注意力全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悄悄的豎起耳朵，傾聽中年男人說話，等于這個男人的話，一字不落的全聽在耳中了。剛才對顧客說沒有棉花的售貨員，竟然沖中年男人點點頭，然后遞給中年男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蘇甜甜一看就知道絕對有戲，這年頭售貨員都干這種兩面三刀的事情？對著平頭百姓就橫眉冷眼的，對著領導干部就點頭哈腰？不是說都是為人民服務嗎？大清都亡國了，售貨員還把大家分成六九等？蘇甜甜非常的生氣，恨不得沖上去找找售貨員理論，跟她吵一架。這時，中年男人轉身走出了零售商店。蘇甜甜扯著媽媽的袖子就往外走，“媽媽，我們出去。”李春蘭還以為小女兒吵著要回家了，就把她抱起來，抱著出了商店的門兒。“媽媽，你把我放下來。”“你這不是要回家？”“不要回家，我們跟著前面這個男的，我剛才聽到他問售貨員有沒有棉花？售貨員沖他點了點頭，我懷疑他們就是把棉花囤起來不往外賣的。”本來李春蘭今天一大早沒買了棉花，也是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聽到小閨女這么一說，就拉著小女兒悄悄的跟在中年人身后。她們看到中年人朝東大倉后面走去，在東大倉的前面就是糧食的倉庫，后面就是百貨商店的總庫。男人來到倉庫外面一排紅磚的平房前，站在那里點起了一根煙。蘇甜甜趕緊拉著李春蘭，鬼鬼祟祟的在旁邊躲起來。李春蘭就覺得好笑，平時她也是正大光明的一個人，怎么今天就這么聽小女兒的話？主要是今天沒買到棉花，她心里特別的郁悶。還有就是，她也想知道百貨商店到底是不是把棉花囤起來，故意不賣給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