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默默的站在門口，佩蓉就在里頭陪著，直到深夜，她起床回自己房間拿點東西，看到白蘭依舊在外頭站著抽煙。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眼見白蘭從之前的明艷活潑，變成如今的憂郁，佩蓉還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便輕拍著她的胳膊，“小姐，進去吧。”
白蘭將煙頭掐滅，問道：“奶奶醒了么？”
“還沒，老太太現在已經睡下了，估摸著明天早上能醒過來，外頭冷，你到里面坐吧。”佩蓉聲音很輕，就像是害怕吵到里頭的白老太一樣。
白蘭微微點了個頭，轉身進了屋。
她坐在臥室的另一端，看著床上的老人，突然就想到了風燭殘年四個字，老太太身上的精神氣好像在一夜之間就消弭了，只剩下了皮包骨頭的懨懨之氣。
白蘭心底抑制不住的慌張，一方面她感到很痛苦，不愿意看到奶奶老去，另一方面又害怕奶奶真的老去之后，沒有人能幫助自己，沒有人只能夠護著白家獨善其身。
這個時候，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希望白老太的身體有任何的變化。
與此同時，白滿房間，夫妻兩個好不容易將被嚇到的白雪哄睡了，兩個大人卻誰也沒有睡意。
孫瑜干脆起身去陽臺上吹風，白滿躡手躡腳的也跟上了，“你怎么不睡覺？”
孫瑜轉身摟著他，“我睡不著，也不知道奶奶現在怎么樣了，都是我，要是我們提前回來的話，或許事情還沒有這么糟糕。”
白滿安慰的拍著她的肩膀，“這個跟你沒有關系，最主要的是蘭兒，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這么執迷不悟。”
“愛而不得，的確很讓人難受。”孫瑜嘆氣，“只是沒想到她氣性這么大，萬一奶奶要是因為這個真的……那就太可惜了。”
孫瑜雖然平時很害怕白老太，但是同時，她又很佩服白老太，她打心底里不希望老太太出事。
白滿輕聲安慰著，“奶奶不會有事的，你別多想。”
次日一早。
白老太終于悠悠轉醒，白蘭和佩蓉就在邊上候著，佩蓉連忙給老太太端了一杯溫熱的茶。
老人家喝完茶就對她揮了揮手。
佩蓉不放心的看了眼白蘭，“老太太，我還是在里頭陪著您吧。”
“不要緊，她還不能把我吃了，我這口氣長著呢。”白老太揮手。
白蘭見著奶奶像是又‘回來’了，眼圈一紅。
佩蓉將靠枕放在床頭，扶著白老太坐好，臨走前又給了白蘭一眼，示意她別惹老太太生氣。
“奶奶。”當屋子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白蘭的眼淚終于掉了出來，“奶奶。”
“哭什么，我還沒死。”白老太撅著脾氣，“你不是說我自私自利，從來不顧著你嗎？怎么還不離家出走，待在這里干什么？”
白蘭依舊是哭，很奔放的哭，整個人就像個孩子一樣的哭成了一團，好像是想要把二十幾年的淚水全都給哭出來一樣。
“奶奶，奶奶！”白蘭竟是一句完整的話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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