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然而，接下來的銷售沒那么順利了。
從10月上旬開始，寧海縣街面上冒出了很多種健美褲，而且比范秋生的還便宜。半個月下來，除了在海寧師范賣出去36條之外，范秋生夫妻再也沒賣出幾條。
只有賣掉這批健美褲，回籠資金，再去做下一批健美褲或者其它衣服，再回籠資金，才有可能在年前還清5000元貸款。
這下，范秋生真急了，尋思著怎么辦。忽地，他想到了何山。他的小姨是海川中山大廈的經理，可不可以找他的小姨幫忙呢
范秋生把這個想法告訴王夢蘭，王夢蘭覺得可以。于是，當天晚上，夫妻兩個拎著一包小白兔，還有一包餅干，去了何山家。
何山家前坪正在放電視，電視機前面坐了近二十個人，黑壓壓全是人頭，像個小電影院。
電視機里正在放《霍元甲》，打打殺殺的，圖像很清晰。站在后面，范秋生也看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眼后山，隱約可以看到天線。
看樣子，何山已經把天線裝到后山了。
萬里長征永不倒——
電視機開始播放下一集，孩子們跟著一起唱主題歌，聲音很響亮，也很悅耳。見東東、明明也在大聲唱，范秋生不由一笑。
他倆已經是常客，不用大人接送，可以自己來，自己回去。
范秋生掃視了一下，沒見到何山，便要王夢蘭拎著東西，去找楊翠花。
當著大伙的面，送人家東西，王夢蘭哪好意思。她進了何山的屋，隔著窗戶，對著楊翠花喊。
楊翠花聽見了，便起身進屋。
王夢蘭遞過去網兜，說：山嫂子，東東、明明真的添麻煩了，我給洋洋他們帶了點零食。
沒事啰，沒事啰。楊翠花接過東西，上下鄰居，客氣什么。
山哥不在家
他去廣州了。
去廣州了王夢蘭怔了一下，說：山哥海川有親戚，廣州也有親戚
楊翠花說：海川是有個小姨，廣州沒聽他講有什么親戚。
沒親戚，山哥去廣州干啥子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
媽，沒電視了——
外面傳來洋洋的喊聲，楊翠花急忙出去。
果然，電視機熒屏全是雪花點。
應該是放到了精彩處，洋洋情緒很激動，大聲吵著要去后山弄天線。
后山有深洞，小孩肯定不能去。范秋生急忙制止，說他去后山弄。
那個時代，因為沒煤燒，農村主要靠燒柴，山上的柴基本山砍了，光禿禿的。為了抄近路，范秋生打著手電筒，徑直朝山上爬。
爬到半路上，他看到一處有灌木的地方，明白那個地方就是深洞，遠遠地避開。
很快，范秋生爬到山頂。
應該是起風的原因，竹竿傾斜了。范秋生解開繩子，將竹竿扶正，慢慢將天線方向移動，對著縣城方向。
有了——有了——山下傳來孩子們歡呼聲。
范秋生用繩子綁緊竹竿，打好繩結。
遺憾的是，天線弄好了，當晚的三集《霍元甲》也劇終。鄰居們一邊起身，一邊熱烈討論里面的精彩處。
何山去了廣州上海，短時間不會回，這事等不得，我只能自己去找他小姨了。半路上，范秋生萌生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