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白對這個變故,有點緊張。她急忙打開了紙條,手輕微顫抖。看完了紙條上的字,她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忍不住會心一笑。“小白,還有三日,才是我轉湖五百天滿。答應了佛祖。原地等我。”簡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的唇角,有了淡淡笑意。這一切,不像是真的,又那么真實。臧如春在身后,端了一杯熱水,拿了一顆藥給她:“老大。”簡白看了眼那藥。昨晚她和宋璽太急忙了,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臧如春會準備各種亂七八糟的應急藥。他昨晚還想問簡白要不要套,卻又感覺老大和宋大少不會那么快滾床單。不過早上起來,宋大少用涼水沖澡,大概是已經做過了。簡白只接了熱水:“若有了個小孩,應該是佛祖賜的。”臧如春:“……”她又問臧如春,“條件這樣惡劣,他靠什么生活?”臧如春:“他身上背了水和干馕。”簡白聽得愣住了。牛皮袋里的冷水,以及又干又硬的餅嗎?五百日……簡白在這個湖邊的小屋里,穿得很暖和,每天都有熱水喝,都覺得很煎熬,宋璽是怎么一日日熬過來的?她在原地等候了三日。第三日的傍晚時分,宋璽回來了。他轉熟了,五百個日日夜夜,他轉了無數回納木錯湖,對這邊的一切都很熟悉。納木錯放晴了,傍晚時候紅霞漫天,披散在薄薄白雪覆蓋的高原上;結了冰的湖面,也反襯著霞光。簡白站在最近的高處,晚霞披覆,似給她穿了件如火的嫁衣。宋璽走向了她。她便甜甜笑著。不是虛偽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真誠且快樂。“久等了吧?”宋璽走上前。長時間不應酬了,他那些話術都找不到了,有點笨拙似的不知如何開口,又問她,“冷嗎?”簡白:“不冷。宋璽,跟我回去嗎?”宋璽:“我在佛前許下心愿,希望可以贏回你,為此,我愿意轉湖五百日。在我快要轉完五百日的時候,你來了,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宋璽居然會這樣說話了。他不像是他了。黧黑的肌膚,給他添了硬朗;他更瘦了,下頜線也更清晰,身上那種公子哥的浪蕩一掃而空。他變得沉穩,有了力量。“我當然要跟你回去。”他道,“小白,你現在,信任我嗎?”簡白:“若我不信任你,你這五百日豈不是都白費了?宋璽,你已經誠實而可靠了,我絕對信任你。”又說,“對不起宋璽,之前都是我的錯。是我遇到了問題不溝通,不講規則,還羞辱你。你會原諒我嗎?”“我以前是個很糟糕的人,我自己也知道。你和你母親那些話,并沒有羞辱我,只是說了旁人沒說的實話。我做了錯事,不能堵住你們的口。小白,我在還沒有和你談的時候,向你炫耀過我的那些女人。后來,我每日都在后悔,我總在想,我要怎么做才配得上你?”偶然的機會,他朋友說起藏區高僧的轉湖。宋璽聽說,圣湖可以洗滌靈魂,讓渾濁的人變得清澈,從此脫胎換骨,重獲新生。他來了。宋璽說罷,又淡淡笑了下,露出了他慣有的狡獪:“……至于是否原諒你,看你表現了,倪董。”簡白忍不住也笑了。直到這個熟悉的笑容,她才確定自己找回了宋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