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晚間夜容煊遵從晏姝的意思,歇在西暖閣。
雖說避免了被大多宮人看到,但鳳儀宮的宮人還是無法避免。
青雉帶著宮人們進來伺候的時候,低眉垂眼,態度是極為恭敬的,絕不多看一眼皇上的鼻青臉腫。
夜容煊似乎也并沒有覺得多丟臉——至少比起前幾天被晏姝動手打耳光時的屈辱憤怒,他的反應已不是那么激烈。
大概這就是當活著都無法保證時,尊嚴和驕傲就會顯得不值一提。
當下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挽回晏姝的心,消除她心里的芥蒂和怨恨,讓她原諒他之前的所作所為。
至于其他的。
都是他坐穩帝位之后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夜間躺在西暖閣的小床上。
夜容煊一點點回想著幼時的慘烈經歷,以此來強迫自己看到晏姝的好,逼迫自己學著感恩晏姝,讓晏姝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悔恨和自責。
只等他坐穩皇位,大權在握——整個鳳儀宮都將寸草不生!
心里閃過這個怨毒的念頭,夜容煊閉上眼,安靜地感受著臉上一陣陣腫痛。
原以為晏姝對他是特別的。
然而她發瘋時,跟武王有什么不一樣
打著為他籌謀的理由,自私地控制著他的行為和思想,不許他去碰別的女人,不許別人嬪妃誕下他的子嗣。
一旦犯了她的規矩,她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夜容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沒有誰是真心的,他冷笑著告訴自己。
所以他也不需要對誰付出真心。
他只要權力。
為此可以忍辱負重,可以委屈求全,可以偽裝深情,可以做一切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晏姝,只希望到時你不會后悔今日所為。
夜風徐徐,吹動窗外樹梢。
殿內燈火熄滅只剩一盞,光線暗淡的內殿,晏姝在床上躺下。
青雉帶著宮人們安靜地退了出去。
重重羅帳遮住內殿光景。
此時的床邊,一道瘦削身影單膝跪著,眉目低垂,以只有晏姝聽得見的聲音低沉稟報著:景王府和成王府都在控制之下,三日之后,他們會被意外之事絆住,無暇赴護國公府壽宴。
晏姝闔眼聽著,就寢時卸下珠釵妝容的清麗容顏恬淡而脫俗,少了白日里高高在上難以親近的尊貴疏離,顯得慵懶而散漫。
四位親王我要逐個擊破。晏姝聲音平靜,不能讓他們站到一條船上。
雖然他們聯手的可能性不大,但依然要以防萬一。
容隱目光微抬,波瀾不驚的眸光從她臉上一掠而過,隨即像是被火燙著似的收回視線,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衫。
是。他恭敬應下,維持著語調的冷靜平穩,屬下會盯好他們。
攝政王最近沒什么動靜。
容隱緩緩松開手,抿唇回道:護國公的壽誕上,他可能會出現。
可能
容隱低眸道:先帝給他的遺詔是維護皇族正統,除非主子有需要,他才會出現。
如果你們倆交手,你殺得了他嗎
容隱微默,聲音越發低了些:能。
確定
是。
攝政王夜皇,身份未必有多尊貴,卻是皇族最神秘最可怕的一個人。
掛攝政之名,卻不涉朝政。
只遵先帝遺詔,便足以讓滿朝文武聞之色變。
晏姝嗯了一聲,想到夜皇那個人,心頭莫名有種古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