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晚夜容煊沒再歇在西暖閣。
臉上的腫印已經完全消了下去,清俊容顏恢復如常,沒理由繼續留在這里。
在鳳儀宮用了晚膳之后,夜容煊回了自己的寢宮。
御輦停下之際,他看向站在御乾宮外當值的幾個御林軍,目光微頓,其中一人面孔無比的熟悉,熟悉到讓他覺得驚訝。
夜容煊從御輦上走下來:鐘奕安。
正在換值的鐘奕安轉頭看見帝王鑾駕,疾步而來,單膝跪下:參見皇上。
真的是他。
夜容煊目光落在鐘奕安頭頂,沉默了片刻。
他對鐘奕安印象不是很好。
在他那段悲慘的幼年記憶中,所有的皇子和皇親國戚家的孩子都是欺負過他的惡霸。
鐘奕安也不例外。
夜容煊年紀小的時候,平陽長公主正得盛寵,在所有公主之中她是最顯赫榮華的一個。
也因此,跟夜容煊年紀相仿的鐘奕安就成了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寵兒。
他跟皇子們的關系自然十分要好。
比起皇子,鐘奕安當年甚至更得皇帝喜愛。
武王欺負夜容煊時,鐘奕安雖不是每次都在場,但只要他在場的時候,諷刺、譏笑、動手絕不會缺他一個。
夜容煊對他印象之深刻只稍稍遜于武王。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公主府出來的兒子再怎么得寵,那份寵愛卻無權力交接。
先帝一死,失去了庇護。
沒有權力作為支撐的榮華顯赫就像海市蜃樓,隨時有破裂的可能。
而夜容煊如今卻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個暫無實權卻早晚會掌生殺大權的天子。
隨朕進來。夜容煊收回思緒,抬腳跨進殿門。
鐘奕安起身,不發一語地跟著走了進去。
林英給皇帝奉茶之后,就帶人退到了殿外守著,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皇上。
夜容煊走到御案前坐下,隨手抽出一本奏折:你什么時候進了御林軍
昨日剛剛報到。鐘奕安道,是皇后的意思。
夜容煊捏著奏折的手微緊,抬頭看向鐘奕安:是嗎
皇后娘娘讓卑職做御林軍副統領。鐘奕安說著,目光微抬,皇上不知此事
夜容煊語氣淡淡:皇后在朕面前提起過。
鐘奕安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副統領夜容煊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
鐘奕安點頭:是。
想做正統領嗎
鐘奕安一愣,不解地看向皇帝:正統領不是晏凌風
御林軍是朕的御林軍。夜容煊語氣微沉,晏凌風不能為朕所用,朕隨時可以換人。
鐘奕安微默,下意識地想嗤笑。
御林軍是先帝的御林軍,夜容煊這個剛剛登基的皇帝,暫時還沒資格說這句話。
但夜容煊如今確實是皇帝,這個事實不容忽視。
鐘奕安,雖然朕幼時與你有過過節,但我們才是擁有血緣關系的人。夜容煊語氣平靜,你的母親是朕的姑姑,我們二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若是幾年前他說這句話,鐘奕安大概會鄙夷地回他一句:你也配
然而現在他是皇帝,有足夠資格說這句話,聽到這句話的人還要因此感恩戴德,把它當做是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