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東城口鬧旱倉，北碼頭起沖突，官兵在街口劫糧，百姓不敢出門。
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命的。
咱不求發(fā)達(dá)，只求能多活一季。
陳漸沒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白云市口的那塊黑板：
【白云市，無門無稅，有粥有貨】
【不收兵，不藏匪，不認(rèn)朝廷】
【但——不許砸攤】
魏掌柜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最后低聲道：行。
我們不砸。
我們掛號，守規(guī)矩，按你們的章程交茶水錢、鋪面費(fèi)。
但你要能保我們這一季生意安穩(wěn)，我們吳家，年后給你送一匹真布——不是漿的，是土織的。
還有一口銅鼎。
陳漸這才看了他一眼。
我不缺布，不缺鼎。
我只缺命。
你吳家這回上山，是來避風(fēng)的。
那你得知道——
風(fēng)不管你姓吳姓趙。
風(fēng)來了，鍋會響。
但我這鍋不翻。
你們要敢讓鍋翻了——
別說銅鼎。
我連你轎子骨頭都給拆了燒柴。
魏掌柜深吸一口氣：聽得懂。
那我們明天就搭攤，賣草根、賣藥籽、賣舊方子。
陳寨主若不嫌棄，晚上我們自備齋飯，送一碗上來。
陳漸沒點(diǎn)頭也沒擺手，只留了一句：我不吃外飯。
想做市，自己去掛牌。
白云市——不靠誰。
只靠自己撐得住。
第二天一早，吳家號的三張攤布掛在了白云市西口。
一張賣干草根，一張賣磨碎藥粉，最后那張最招眼，上面寫了行大字——【百年秘方，換糧不換錢】。
狗剩蹲在粥攤邊看了半天，咂舌：他們是下本了。
那幾個(gè)藥簍子可不是糊弄的，全是貨。
還有人把路邊那破瓦屋翻出來給他們當(dāng)倉。
咱白云市——現(xiàn)在是真成個(gè)市了。
陳漸坐在旁邊削一截竹子，一刀一刀下去，把整根剖成兩截。
市是真了。
但越真，就越脆。
你盯著那吳家號的攤，三天內(nèi)凡是跟他們換過方子的，全記下來。
狗剩皺眉：記他們干嘛他們換的可都是草貨。
他們不是沖貨來的，是沖人來的。
你看著吧，三天后，山下那些舊醫(yī)館、藥莊、雜鋪?zhàn)樱脕泶蚵牎?/p>
這些人來不是換粥的，是看熱鬧的。
但熱鬧看完，要是真走了——那咱就成了笑話。
所以我們得讓他們走不掉。
讓他們知道，只有在白云山上，他們這張嘴，才能吃飯。
出了這山口，全是封門。
......
果不其然，三天后，來了兩個(gè)新攤。
一個(gè)姓杜的，原本在南城藥行打雜，沒名沒號，但有一手煮膏藥的好本事。
另一個(gè)是東碼頭逃出來的雜鋪頭子，手里有舊法子會造軟布繩，專供挑夫。
他們一到山上，就先去吳家號那兒蹲了半天，瞧完才到粥攤邊交了牌。
狗剩拿著他們遞的布條，笑著說：又兩個(gè)上套的。
陳漸沒說笑，只把竹片捆成弓架，遞過去兩根長弦。
把攤掛高點(diǎn)，讓人遠(yuǎn)遠(yuǎn)就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