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吳氏回到逸安院后,連連嘆氣,往日精明的雙眸里,竟染上了一縷愁色。
建威將軍程霆將手搭在她的肩上,為她邊揉著邊道:怎么在嘆氣
吳氏偏頭看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沒好氣道:還不是你那兩個不省心的兒子,一個學業不就,開年就是春闈,就他那樣,我都不好意思再去岳峰書院煩岳院長了。另一個婚事未成,本來看上的魏家女因為魏小世子也得泡湯。
吳氏越說越心煩,又因為這幾天為了除夕忙碌,真是身心俱疲。
程霆在身后為她一一卸下珠釵,心疼她為府內之事煩憂勞累,安慰道:成家是大事,也急不得,更何況我看宴哥兒現在心思都在軍中,他不愿意為內院分心,也能理解。
理解來年他都二十有四,還不成親準備孤獨終老嗎聽他為自己兒子辯護,吳氏音調瞬間就拔高了。
前幾日覲見圣上,我估摸著圣上有心外調宴哥兒,似有重用之意,眼下又如何娶妻程家以后還是得宴哥兒來接手......
外調什么時候從未聽宴哥兒提起過。
程霆彎下腰,只是小聲道:澤州怕是有大亂。
澤州吳氏還是有些印象,那不就是宴哥兒幾月前去辦差的地方嗎大亂又是指什么
剛想繼續問清楚,卻見他已然一副不想說了的樣子,也知道朝婦不得干涉朝政,只得作罷。
滿城星光似乎要將黑夜都照亮,溫和的暖光照映在屋頂上并肩而坐的兩人身上,時光仿佛不再流逝般美好。
年后我立馬就會去澤州。
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姜妤晚身子一僵,扭頭去看他時,恰好和他抬眼的視線相匯。
姜妤晚抿了抿唇,問道:要去多久
一兩年。
......
明明他離開對她來說應當是件好事,沁雅苑以后就算是只有她一個主子,開年后不久,程霆也會北去北境,她這兩年只需要應對好吳氏,就能過好舒坦日子。
可是她不知怎么的,竟脫口而出:能帶上我嗎
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姜妤晚咬住下唇,下意識轉過頭去,耳邊卻聽見他隱忍的笑聲。
我說,自然是想問問你的想法,看來小夫人這是如何都離不開我了
一聽這話,姜妤晚悔意上升,卻也收不回那句話,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只是聽聞澤州風景如畫,妾身心動許久罷了。
程宴卻是直接戳破了她,語氣悠悠道:澤州地處西荒,再荒涼不過,何來的風景如畫小夫人是聽信了何人的胡言亂語
......
姜妤晚臉上發熱,心中氣極,卻無法反駁,只得轉移話題,嚷嚷著冷要回屋。
程宴摸了下鼻尖,無奈道:全依你的就是。
*
除夕官員假期一過,群臣開年第一日上朝,程宴就被點名單獨留下了。
不出所料,程宴從御書房出來后,懷里則是圣上親筆所寫密函和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