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家老宅。晨光透過窗欞灑進精心還原的閨房,沈昭月一身大紅嫁衣端坐在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精心妝點的容顏。眉如遠山,朱唇一點,眼角一抹緋紅更添幾分嬌艷,只是細看卻隱隱透著一絲凝重。“夫人,這是侯老夫人留下的鳳冠。”周嬤嬤捧著錦盒的手微微發抖。“在庫房里藏了十年,今日終于...…”沈昭月指尖輕撫過鳳冠上略顯黯淡的明珠,喉間突然發緊。這是淮陰侯府侯老夫人當年出嫁時的頭面,按理來說,嫁衣本該由娘家來出。若不是沈府出事,現在的鳳冠應該是母親江晴的,就梳妝的李嬤嬤也應該是母親。沈昭月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緒。現在還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嬤嬤幫我戴上吧。”她還要戴著它去赴一場生死難料的婚禮。沉重的鳳冠壓在發髻上時,院外突然傳來吹鑼打鼓的喧嘩聲。“小姐,侯爺的迎親隊伍快到了。”翠兒著急忙慌跑進來,眼睛里呀壓都壓不住的喜色。沈昭月點了點頭,大紅蓋頭垂落的瞬間,眼前只剩一片朦朧血色。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暗器。那里藏著三枚淬了麻藥的銀針。沈昭月指尖微頓,低聲道。巳時·迎親路上。八人抬的朱漆喜轎微微搖晃,周圍全是觀禮百姓看熱鬧的聲音。沈昭月透過蓋頭縫隙,看見轎窗流蘇有規律地擺動。這是裴燼舟安排的暗號,表示一切按計劃進行。忽然,轎身猛地一頓。“新娘子受累,前頭要過狀元橋,可能得顛簸些。”喜婆的聲音隔著轎簾傳來。沈昭月指尖一顫,迅速屏住呼吸。轎內果然飄來一縷甜膩的香氣,沈昭月假裝中招,眼前一黑,直接軟軟地倒在了轎中。“新娘子?新娘子?”喜婆試探性的呼喊了兩聲,見沒人回應,這才拍了拍手,示意轎夫將沈昭月背出來。一個穿著打扮十分相似的姑娘看著鳳冠霞帔的沈昭月,深吸一口氣,隨即替她上了喜轎......不多時,喜轎順利抵達侯府。裴燼舟身著喜服,眉眼含笑地迎上前,卻在扶新娘下轎時,指尖微微一頓。這手并不細嫩,反而是昭月的手很相似,都有老繭。裴燼舟眼睛里露出一絲疑惑,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喜婆,見對方只是有些緊張,暗道自己多心,隨即牽著新娘子跨火盆。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的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幾個孩童踮著腳往人群里擠,被侯府侍衛拎著后領輕輕攔在外圍。“新娘子跨火盆——紅紅火火咯!”喜婆拖著長腔的唱和聲里,裴燼舟莫名地收緊掌心。新娘子邁步的瞬間,他分明感覺到對方身姿是輕盈。不過想到自己找來的替身也是暗衛出身,他眉心又松了松。兩人都是習武女流,有相似之處情有可原。喜帕下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晃動,裴燼舟瞥見蓋頭邊緣露出的一小截下巴,依然覺得相似。他不由笑了笑,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