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你瘋了！
燃魂之術會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顧焱卻笑得暢快，任由火星吞噬他半邊身體：司霧，我試過了。魔域的結界真火燒不開，我只有要自己墮為魔族，才能進來。
他破碎的瞳孔映出我驚惶的臉，霧兒你看，我們終于像了......
滄溟突然將我拽到身后，魔域大地裂開萬丈深淵。
帶夫人回宮。
滄溟的聲音裹著萬年寒冰，本尊要親自教火神殿下，本尊的新娘，搶不得。
滄溟抓住我手腕的瞬間，顧焱突然捏碎心口護心火。
磅礴神力炸開的剎那，我看見他眼角劃過一絲血淚。
整個三界都在震顫，滄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魔角竟滲出金色血液。
我從來沒看見過他狼狽成這樣過。
不要！
九心海棠在這一刻徹底綻放，我撲向誅魔劍時，顧焱的慘叫聲與滄溟的怒吼同時響起。
誅魔劍穿透我胸膛的瞬間，我看著顧焱崩潰的臉，回想起當年月色真心，他說他會護我一世，只是可惜，太遲了......
我的身體緩緩墜落，在火雨交織下，魔界的天空竟然出奇地飄飛海棠花瓣。
滄溟摟著我的身體，一雙眼眶已經通紅。
司霧！你不該為我擋下那劍！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淡淡搖搖頭。
滄溟，我只是有些累了，睡一會兒......
顧焱的護心火碎成星芒的剎那，三生石上的誓約突然灼穿云霄。
我渙散的瞳孔映出漫天流火，竟是他將神魂凝作九瓣海棠的模樣。
當年欠你的......
顧焱燃燒的指尖撫過我破碎的花苞，用九重天最干凈的火來還。
魔域永夜第一次亮如白晝，他眉間火紋寸寸湮滅時，我腕間被玄火灼傷的疤痕竟開出了花。
滄溟的魔氣裹著顧焱最后一點神魂塞進我心口：他要你活。
九心海棠在神魔交界處瘋長，我望見顧焱消散前最后的記憶，千年前補天窟窿旁，他跪在天帝前剜出半點神格：用我的火溫養著，霧兒回來時......該怕冷的。
原來那些年飄進補天裂縫的暖流，不是天河星光。
滄溟輕觸我新生花瓣：他燃盡神魂逆轉時空，只為護住你半點心臟。司霧，我終究是比不過他。
我含住那簇微弱的火苗，唇齒間盡是顧焱的氣息。
九重天上突然響起七十二道喪鐘，諸神在云端哀泣火神隕落。
我撫過心口滾燙的烙印，突然笑出淚來。
當年他說要為我鍛九鳳冠，如今倒真成了笑話，三界最后一位火神，最終把自己鍛成了我心口的一顆朱砂。
后來魔域飄起血雨那日，我在顧焱消散的地方種下一株海棠。
滄溟站在永夜盡頭輕聲：當年是我錯了，那一劍是我故意測試你是否愛我，若我當年再堅定點，會不會你不會這般......
花瓣簌簌落在焦土上，開出火一般的顏色。我望著花蕊中時隱時現的火紋，突然想起顧焱被玄火反噬時說的醉話：霧兒總說海棠無香，等我煉出三昧真火定要你每片花瓣都染上我的氣息......
而今滿城盡染火海棠，可那個說要把朝陽繡在我裙擺上的少年，終究成了永不言說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