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劉翠蓮緩緩開口:弟弟你......
才只說了三個字,自己先嚇了一跳,她感懷身世,情緒激蕩之下,喉頭竟然梗住,這一開口,嗓音大變,好像一只鴨子在大叫般粗啞可笑。
青樓女子背后如何被調(diào)教壓榨不提,在外界男人面前,表面上從來還都是神女般優(yōu)雅圣潔的儀態(tài)。
此時發(fā)出如此怪異可笑的嗓音,還是在自己有些特殊感情的初見男子面前,雖是小事,翠蓮下意識就覺得丟人,羞澀紅暈迅速爬上嬌顏。
唐烈并沒有故作未聞緩解她的尷尬,反而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茶盞送到她唇邊道:
不急,姐姐且潤潤喉嚨,咱們再慢慢聊。
劉翠蓮白了他一眼,就著唐烈的服侍飲了兩小口茶,平復(fù)心緒,才重新開口:
姐姐有什么急的!
不知怎的,姐姐在弟弟面前特別安心呢。
不管你有何事,說給姐姐聽便是。
唐烈嚴肅起來:
既是姐弟,便是世間至親關(guān)系。
所謂既親愛之,便為之計深遠。
小弟冒昧,打問姐姐一句,入了這行,可曾思長遠之計
翠蓮苦笑道:
弟弟這話可不一定,哪怕父母至親,可不一定就會為子女籌謀呢。
姐姐福薄,既做了章臺柳枝,不過隨風(fēng)搖擺苦捱罷了,他日年歲大了,被哪位官人隨手折去,知疼知熱是不敢想了,只盼大婦不要太善妒,姐姐做小伏低,臨老能被賞賜一口茶飯,有瓦遮頭便足矣......
劉翠蓮這話倒不是自暴自棄,世間秦樓楚館的女子,哪怕是礬樓,云山樓這樣的頂級場所的頂級名妓,年輕時再風(fēng)光無比,色衰愛弛后,下場一般都很悲慘。
當(dāng)然也有大才子蘇東坡納歌伎朝云為侍妾的佳話。
可是既然是佳話,那便肯定是這種事萬中無一,世人才會異之嘆之,傳為美談。
就是那朝云成了萬中無一的佳話,她也只能做個侍妾,正妻主母是萬不可能的!
就這,還是因為朝云十二歲便被買入蘇府做了侍女,之前做歌伎的時間不長,名聲相對清白,后來才被蘇軾喜愛收作侍妾,換做劉翠蓮這種二十余歲,入行甚深甚至都做到了一樓媽媽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畢竟男人就是如此,你都做了這行,嘴上大家都是說堅守貞潔,賣藝不賣身,私下里那一雙玉臂,半點朱唇別人有沒有枕過嘗過,男人背后真的很難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