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曹桂香猛地從震撼中驚醒回來,巨大的嫉恨讓她一張老臉扭曲變形,尖著嗓子再次嘶吼:
張成!你個黑心爛肺的王八羔子!!!搶了我家的野豬!換了這些好東西回來作孽!
你個挨千刀的!喪良心的!吃這好東西你不怕噎死!
她越罵越氣,越想越恨。
那野豬要是自己的,現(xiàn)在坐在臺階上吃烙餅喝魚湯的,就是她曹桂香!
哪輪得到張成這個小兔崽子在她面前顯擺!
張成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了。
他特意將手里的烙餅高高舉起,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寶,慢條斯理地說:三嬸,聞著香吧看,這烙餅啊,就得煎成這樣,金黃酥脆的,咬一口......嘖嘖,外頭又香又脆,里頭還軟乎著呢!
說著,他當真狠狠咬了一大口,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在嚼骨頭,無數(shù)的餅渣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在他腳下的雪地上。
他又用那豁了口的破陶勺舀起一大勺奶白的魚湯,慢悠悠地送到嘴邊,滋溜一聲吸進嘴里,瞇起眼一臉享受地咂吧嘴:
哎喲,鮮!這可不是啥白面湯糊糊,三嬸你看走眼了。這是實打?qū)嵉啮a魚湯!
后山那個大冰窟窿里撈的活魚!一條足有七八兩重,肥著呢!
小火慢燉,煮出來的湯又白又濃,舀一口喝下去,熱乎氣兒從嗓子眼一路暖到肚腸里,舒坦啊!
曹桂香和張旺的眼睛瞬間直了,口水分泌得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吞咽的咕咚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胃里像有無數(shù)的爪子在抓撓,一股股酸水混雜著強烈的饑餓感瘋狂往上涌。
餓!太他娘的餓了!
他們現(xiàn)在只想撲上去把張成手里的東西全搶過來吞進肚子。
曹桂香強忍著喉嚨里瘋狂吞咽的欲
望,聲音干澀尖利地指責:張成!你個狗chusheng!靠搶我的野豬......才......才弄了這些......還敢在這兒擺顯!你趕緊給我放下!不許吃!
張成又咬了一口餅子,腮幫子鼓動著咀嚼,眼神輕蔑地落在曹桂香身上。
他笑著,帶著赤果果的嘲諷:咋香著了饞得慌想吃啦
嘿嘿——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帶著十足的戲謔,可惜啊......今兒早上就烙了那么幾張,沒你們娘倆的份兒嘍!
你個——曹桂香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張旺的肚子又是一陣雷鳴般的咕嚕嚕亂響。
他捂著小腹被踹的地方,看著張成手里那半個烙餅,眼神掙扎了一下,竟猶豫著開口,聲音帶著點討好。
成......成子哥......張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看......咱們兩家......打斷骨頭連著筋,怎么說,也都是老張家的血脈不是
都是自家人,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今天這事,我看這么著吧。你......你給我們家弄上二十斤豬肉,再讓我跟我娘在你這吃頓早飯,咱們兩家......就算是翻篇了咋樣
張成瞥了張旺一眼,如同看個小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懶得搭腔。
恰好這時,院墻外冒出個黑黢黢的腦袋,裹著滿是油漬,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探頭探腦的,正是村里的光棍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