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京城世家精致的園林,倒像是一座隨時準備出征的軍營。
沈凌瑤指尖輕輕拂過廊柱上的一道刀痕,心中暗想:謝沉戟......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剛走到謝沉戟的院門外,迎面便碰上一名中年婦人。
她身著藏青襦裙,發髻一絲不茍,眉眼凌厲如刀,與謝沉戟有七分相似。
“民女沈凌瑤,見過謝夫人。”沈凌瑤福身行禮。
謝夫人冷冷打量她,目光如霜:”你就是害我兒受傷的那個沈凌瑤?”
沈凌瑤指尖微緊,卻依舊恭敬:“是民女連累了謝將軍,今日特來賠罪,并探望將軍傷勢。”
“不必了。”謝夫人語氣生硬,“我謝府不缺你這點禮,沉戟也不需要你探望。”
氣氛驟然凝滯。
沈凌瑤抿唇,正欲留下謝禮告辭,忽聽身后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母親!您又在這兒嚇唬人了!”
一名紅衣少女風風火火地跑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杏眼靈動,腰間還別著一把未出鞘的短刀。
她親昵地挽住謝夫人的胳膊,笑嘻嘻道:”哥哥醒了就說想見沈姐姐,您攔著做什么?”
謝夫人瞪她一眼:“胡鬧!你哥哥的傷......”
“哎呀,哥哥自己樂意英雄救美,您怪沈姐姐做什么?”
少女轉頭沖沈凌瑤眨眨眼:“沈姐姐別怕,我母親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她昨晚還偷偷給哥哥熬藥到半夜呢!”
謝夫人氣得拍她一下:“謝沉鳶!你再多嘴,今晚別想練刀!”
謝沉鳶吐了吐舌頭,一把拉住沈凌瑤的手:“走!我帶你去看哥哥!”
兩人穿過一道月亮門,謝沉鳶忽然湊近沈凌瑤,小聲道:“沈姐姐,你別介意我母親的態度,她就是心疼哥哥。”
沈凌瑤搖頭:“謝夫人愛子心切,是我不該連累謝將軍。”
“哪兒的話!”謝沉鳶豪爽地一擺手,“哥哥從小在軍營長大,受傷是家常便飯,這點小傷算什么?”
她眨眨眼,忽然壓低聲音。
“不過......我哥哥還是第一次為個姑娘如此拼命呢。”
沈凌瑤腳步一頓。
謝沉鳶卻已笑著跑向前方:“哥!沈姐姐來看你了!”
廂房內。
推開雕花木門,藥香撲面而來。
謝沉戟半靠在榻上,額上纏著白紗,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脊背挺直如松。
見沈凌瑤進來,他眸光微亮,隨即皺眉看向妹妹:“沉鳶,你吵什么?”
謝沉鳶撇嘴:“嫌我吵?那我走啦!”
她沖沈凌瑤擠擠眼,一溜煙跑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沈凌瑤福身行禮:“謝將軍,昨日之恩,凌瑤沒齒難忘。”
謝沉戟抬手虛扶:“你跟我就不用這般客氣了。”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溫和。
“更何況,這點兒傷不礙事。”
窗外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冷峻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沈凌瑤忽然想起謝沉鳶的話。
“哥哥還是第一次為個姑娘如此拼命呢。”
她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那個......我帶了金創藥,你記得按時擦藥,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謝沉戟半倚在榻上,額上纏著的白紗襯得他面色略顯蒼白,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隼。